“唔,說起來還是卡列寧先生的名頭好用,”裴湘笑眯眯地想著,“只要我不想應付阿切爾了,就提卡列寧,保管好使!嗯,那麼接下來,我該……”

就在裴湘準備實施更多的計劃來引蛇出洞的時候,另一位被牽扯進這場事故的先生也完成了他的初步調查。

卡列寧能在仕途上平步青雲,自然不是坐以待斃之人,要不是身在異國他鄉人脈資源受限,他的調查速度還能更快一些。

原本,卡列寧是打算等到社交界正式傳出阿切爾夫人康復的訊息後,再去紐約東三十九街拜訪阿切爾夫婦,並向他們解釋清楚那些緋聞誤會的由來的。不過,當卡列寧發現由他負責推進的那幾個政府間合作的大型商業專案,最近受到越來越多的隱形阻力後,便知道這是隱藏在暗處的敵人再次出手了。

於是,一向事業心極強的卡列寧決定不等了。他需要儘快與包括明戈特家族、韋蘭家族和阿切爾家族在內的這一派勢力消除芥蒂。

“如果再幸運一些,或許還能加深合作,畢竟這世上再沒有比受害者之間的聯手反擊更正義的理由了。”

低頭翻閱著手中那厚厚一沓調查資料的外交官先生若有所思:

“這明顯就是一場謀殺。只是……阿切爾夫人‘意外’身亡後,誰能得利呢?按照之前的調查情況來看,阿切爾夫人性格純真謙和,是非常符合傳統教養和上流社會期待的好女兒好妻子,並且從不曾真正參與進家族中的任何重要決策中。

“這樣的女人突然去世……說實話,並不能真正打擊到她背後的那些家族勢力,反而會令她的那些親人們更加同仇敵愾、團結一致。所以,是私仇?那麼,這份仇恨是她自身引來的,還是……她的婚姻引來的?如果是婚姻引發的悲劇,那麼這場悲劇的源頭是在家庭內部,還是家庭外部?”

想到出事之前紐約社交界對阿切爾夫人的一致好評,卡列寧的目光下意識落在了他手邊的調查資料上,心中漸漸泛起新的疑惑。

此時的卡列寧也和裴湘一樣,覺得整件事都充滿了令人迷惑不解的邏輯問題。他甚至都在懷疑,自己目前負責推進的幾個投資專案是不是存在某些不可告人的內幕?或許……有人事先確定了這些專案中的一個或者幾個必將獲得極為豐厚的回報,所以才如此處心積慮地算計阻攔。

“怎麼可能?專案裡的風險是顯而易見的,並且已經經過幾輪專家評估了——誰也不敢保證將來必然會獲得巨大收益,所以華盛頓和紐約市政府方面才不得不尋找國外合作方分攤風險。要不然,本地資本早就搶先注入了,根本輪不到我們過來談判的。

“另外,阿切爾夫人又為什麼會牽扯進來?幕後黑手是阿切爾家族的世仇?政敵?可紐蘭·阿切爾至今為止的表現又過於平靜,他竟然真的願意相信一切都是巧合意外?還是……他其實已經在暗中策劃著什麼了?又會不會是……賊喊捉賊?”

沉吟片刻後,阿歷克塞·阿歷山德羅維奇·卡列寧先生更改了原本的打算。

他用筆慢慢劃掉了一張寫有紐蘭·阿切爾任職的律師事務所地址的字條,然後在一張新字條上迅速寫下了阿切爾夫人的父母——韋蘭夫婦的現住址。

“米哈伊爾先生,請將我的拜訪名片送到這個地址。如果韋蘭夫婦時間方便的話,我將於明天下午三點左右拜訪他們二位,有重要事情商談。”

“好的,我這就去辦,卡列寧先生。”

新上任的私人秘書是一個有著一頭紅棕色捲髮的圓臉青年。

他十分好奇地瞧了一眼字條上面的字跡,同時腦海中很快浮現出了一些他經手調查過的資料內容,旋即再次確定了卡列寧口中的韋蘭夫婦,確實就是那位最近和卡列寧先生傳出曖昧緋聞的阿切爾夫人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