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後,裴湘便立刻吩咐家中傭人給她收拾長途旅行的行李。然後,她自己則親自給此時正在華盛頓的紐蘭·阿切爾和艾倫·奧蘭斯卡寫了兩封信。

給阿切爾的信函內容比較簡單,就是轉述了亨特醫生的建議,然後直接通知他,自己即將動身去溫泉浴場調理身體。

隨後,裴湘又在信中十分誠懇地表示,她本人非常理解阿切爾對於工作的責任心,知道他不能長時間地撇開律師事務所的公務。而另一位可憐可敬的律師事務所合夥人又是多麼需要紐蘭·阿切爾的分擔與幫助!所以,雖然萬分遺憾,但她這次就不邀請阿切爾同行了,並許諾這次旅行回來後,她一定會給他一份他十分中意的禮物的。

而在寫給艾倫·奧蘭斯卡的信件中,裴湘則先是抱怨丈夫紐蘭·阿切爾的繁忙——妻子身體剛好,作為丈夫的就安心接受了事務所的派遣到華盛頓出差,而且一走就是多日。

當然,裴湘隨後又連忙替那位據說是忙於事業的男人開脫了幾句,以維持好她賢惠溫柔的妻子角色。然後,裴湘話音一轉,就在信中盛情邀請表姐艾倫和她一起去歐洲溫泉小鎮旅行。

為了說服艾倫·奧蘭斯卡,裴湘在字裡行間毫不掩飾地流露出了對親人的依賴和對陪伴的渴望,言辭切切,真情流露,彷彿艾倫一旦拒絕,她便不打算動身離開了。

“因為,不管多溫暖的泉水也替代不了心靈上的滿足與慰藉。”

不提紐蘭·阿切爾收到妻子如此“善解人意”的信件後有什麼想法與感受,反正艾倫·奧蘭斯卡是無法決絕裴湘的邀請的。

她望著此時正陪她坐在船上並肩欣賞河畔風光的紐蘭·阿切爾——她表妹的丈夫,心中再次湧現濃濃的愧疚之情。

艾倫比誰都清楚,紐蘭·阿切爾急匆匆來華盛頓“出差”的真實目的,因此就更加覺得對不起被留在紐約獨守家中的表妹了。

她又不由自主地想起表妹的健康情況以及那個——意外失去的孩子,不禁微微溼潤了眼眶。

“我得去陪她,紐蘭,我必須要去!”

艾倫掙扎著想抽回被紐蘭·阿切爾握在掌中依戀親吻的手,但失敗了,於是她只好深深地凝視著愛人近在咫尺的英俊面龐,喑啞著嗓音一句句解釋自己的心意。

“雖然、雖然那是一場不幸的意外,而且我也不會傻到把不屬於我的罪責攔在身上。但是、但是,紐蘭,想想那些黃玫瑰,它們曾經盛放在我的心坎上,在我心裡,再也沒有比那些你送我的黃玫瑰更美麗的花兒了!可、可是終究,梅那天、那天是因為那些黃玫瑰而選擇出門的。紐蘭,她一心希望我和你能高興一些,可卻給自己帶來了災難。所以,紐蘭,我得答應梅,我要用盡我所有的耐心來陪伴梅,照顧她,直到她徹底康復……”

這番飽含痛苦愧疚的剖白最後消失在一個纏綿的長吻中。小船悠悠盪盪,風兒吹起男人和女人纏繞在一起的髮絲和淚水,一把精緻的遮陽傘擋住了河岸上過往行人的視線。

直到深情擁吻的兩人依依不捨地分開,小船也緩緩停靠在了岸邊……

夕陽西下,這段對於紐蘭·阿切爾來說充滿喜悅和激情的短暫相聚終究還是因為一封信的到來而不得不畫上了句號。

當天晚上,拒絕了紐蘭·阿切爾再次留宿請求的艾倫給裴湘寫了回信,答應了她一起去歐洲溫泉浴場療養的提議。

在信中,艾倫表示她非常高興能得到這份邀請,並許諾說,等兩人到了歐洲以後,她會找機會把自己的一些朋友介紹給裴湘認識。她相信,那些有趣又友善的人們一定會讓裴湘的旅程充滿樂趣的,絕對不會因為遠離家鄉朋友而感到孤單寂寞。

次日一早,艾倫就將回信寄了出去。

——她有些怕自己會突然反悔,因為她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