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宴會有更重要的使命,就是要拆散梅的丈夫紐蘭·阿切爾和梅的表姐奧蘭斯卡伯爵夫人這對情人,並將這樁醜聞無聲無息地化解掉。從而保住紐蘭·阿切爾和艾倫·奧蘭斯卡的名譽,也保住梅和她腹中胎兒未來安穩體面的上流社會生活。

——不至於令梅和她未來的孩子因為一段私奔醜聞而飽受流言蜚語,甚至不得不搬去遠離社交場合的鄉村小鎮上生活。

於是,韋蘭夫人不再勸阻,而年輕的梅則滿懷著一種勝利在望的忐忑與“決戰”前的毅然走出了家門。

與此同時,梅無聲告訴自己,今晚,整個社交圈都會站在她這一邊,而今晚之後,烏雲肯定會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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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時分,裴湘驀然驚醒。

夢中的場景歷歷在目,她的鼻端似乎還殘留著亨德森花店裡各種鮮花的香氣,輕柔、甜蜜、馥郁,仿若少女時代最為純潔美麗的愛戀,不含半點苦澀與遲疑。

只是,花店裡的花兒們有多美好燦爛,之後發生在亨德森花店門口的事故就有多慘烈!顯然,那輛提前等候在街角的馬車在選擇撞向年輕的阿切爾夫人時,根本沒有絲毫的猶豫與躲閃。

在醒來的裴湘看來,這毋庸置疑就是一場精心安排的謀殺!

“如果僅僅是事先指定的鮮花出了問題,我那天肯定會聽從媽媽的建議留在家中的,可偏偏……亨德森花店店主在致歉信中大力推薦一種新培育出來的黃色玫瑰作為替代花卉……所以我才堅持親自出門處理問題的,也就給了兇手動手的機會!”

醒來後因為疼痛而難以入眠的裴湘,再次仔細回憶了一遍事發當天的那些“巧合”。雖然十分理解當時的自己為什麼對黃色玫瑰的出現極其敏感,但到底還是在心裡默唸了一句“傻姑娘不值得”。

為什麼不值得?

因為,儘管紐蘭·阿切爾自認為將內心深處的悸動掩飾得嚴嚴實實,可當妻子的總會對丈夫的心情變化格外關注——尤其是這位妻子並不是像她丈夫認為的那樣,不夠聰明又內心缺乏情感!

所以,好些事梅都心知肚明。那些曾經在表姐艾倫的客廳裡怒放的燦爛嬌豔黃玫瑰,都是作為丈夫的紐蘭·阿切爾親自挑選後送給對方的。甚至有一次,為了找到他覺得最像心上人艾倫的美豔黃玫瑰,阿切爾特意尋遍了滿城花店……

當然,阿切爾也會送花給梅的。無論婚前還是婚後,每日一束潔白素雅的鈴蘭,並附上一張留有簽名的卡片,此外就無需再多花費任何多餘心思了。

“什麼黃玫瑰白鈴蘭的,我管男人心裡喜歡什麼!哎,之前的我就是太善良太溫柔太善解人意了……如果一定要維持好紐約社交圈所推崇的那種體面純潔的生活表象,那我就直接當寡婦好了。而且,我完全可以做到每年都給亡夫的墓碑前送上一束全城最好的黃玫瑰。”

歷經一番生死,還受了一身重傷,這樣的痛苦遭遇讓每一分、每一秒都飽受煎熬的裴湘輕而易舉地接受了自己內心深處的巨大轉變。

她之前有多強烈地渴望把丈夫紐蘭·阿切爾留在身邊,如今就有多嫌棄對方的存在。而這種嫌棄之情,在得知對方傾向於認為她遭遇的車禍其實只是一場不幸的意外後,就變得更加強烈了!

其實,也不只紐蘭·阿切爾這樣想,認識梅的大多數人都有類似的想法。他們不怎麼相信這樣一場可怕的事故是有人刻意設計的,因為大家實在想不出,有什麼人會如此處心積慮地傷害梅這樣一位溫柔又善良的年輕夫人。

而之後的調查進展更是佐證了人們的看法。

負責本區治安的警員們隨後發現,那名駕駛馬車瘋狂撞向梅的車伕是個酗酒成性的傢伙,同時還有幾名人證表示,車伕當天早上喝了許多不知從哪裡偷來的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