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後,她就彷彿被打通了大腦中的某個訣竅,突然進步神速起來,甚至還有了類似於無師自通的本事。(注1)

隨著繪畫技巧的突飛猛進,各種角度的博拉迪斯和範妮·瑞茵就出現在了裴湘的畫紙上。

“果然,怪不得我覺得熟悉呢,確實不是錯覺,”裴湘望著範妮·瑞茵的側面畫像微微出神,“她額頭到鼻樑的這段面部曲線弧度——從這個角度看,其實和博拉迪斯非常相似,或者說是一模一樣……所以,哪怕這兩人的髮色、瞳色,以及其它五官都不怎麼一樣,我還是產生了莫名的熟悉感!那麼,是不是說——博拉迪斯的那個自小分離的姐姐博拉迪斯小姐,極有可能是範妮·瑞茵?那個——裘力斯·波福特的情人外室?”

想到這裡,裴湘又把注意力轉移到了前秘書麥列霍夫的神秘初戀情人身上。

據說,那個女人少女時期和麥列霍夫在俄國相愛,戀情失敗後她就離開俄國從此杳無音訊。直到麥列霍夫這次來到美國後,兩人才重新聯絡上……

裴湘再一次按照那些證詞中的描述,修修改改地畫了許多版本的屬於麥列霍夫初戀情人的部分五官,然後同範妮·瑞茵的多張畫像一一對照起來。

經過一番耐心比較和組合試驗,她竟然拼湊出了一套和範妮·瑞茵模樣有七八分相似的人臉五官組合。

“也就是說,那個至今身份成謎的初戀情人,極有可能就是裘力斯·波福特的情婦範妮·瑞茵?”

裴湘回憶起紐約城內那幢被退租的小樓,目露恍然:

“對了,其實仔細推敲一下,範妮·瑞茵不再出現在第五大道的時間,其實就是我受傷的那段日子。但是因為她的情婦身份,她不出現在第五大道這件事會被紐約上流社會的夫人小姐們認為是知情識趣守規矩,是理所當然的。所以,沒有人會因為覺得奇怪而特意提起這個細節。反而是她之前經常公開露面出入第五大道的表現,才會招惹議論。”

裴湘在心裡給博拉迪斯小姐、範妮·瑞茵小姐和初戀情人小姐三人畫上約等於號之後,開始從這個新角度反推幕後真兇的可能身份。

她之前因為猜測幕後真兇能夠預知未來而覺得波福特夫婦和湯姆·達寧的嫌疑最大。

此刻,當她暫時鎖定了範妮·瑞茵的多重身份後,幾乎立刻減少了對裘力斯·波福特的懷疑。

她想,如果裘力斯·波福特是個擁有正常思維邏輯的預知者或者重生者,那麼,在佔據絕對情報優勢的前提下,他是不會如此逼迫一個跟在他身邊多年並對他了解甚深的女人的。

哪怕他萬分確定卡列寧手中的專案之後會大賺特賺並且垂涎不已,也有其它許多辦法來達成目的,而不是利用自己的情婦以及情婦的私生子來策反卡列寧身邊的私人秘書——僅僅只為給卡列寧製造一些桃色緋聞!

——那簡直是太得不償失了!

另外,如果裘力斯·波福特是個真愛至上的傢伙的話,那他就更不會如此對待範妮·瑞茵了。反而應該迅速和妻子瑞吉娜離婚然後迎娶對方,那才符合他的真愛理論……

暫時排除了裘力斯·波福特後,裴湘又琢磨了一會兒花花公子湯姆·拉寧,順便在心裡暗自分析了一番所謂的預知者到底能預知些什麼。

對方的預知範圍到底多大?是覆蓋了未來世界的政治經濟變化宏觀形勢,還是隻有那些和預知者自身相關的日常事務?而預知的時間又是多久呢,是十年?五十年?一百年?二百年?亦或者是僅限於預知者自己的壽命長度?

“預知的時間和範圍應該不會太過長久和寬泛,”裴湘凝神細想,“最起碼,對方肯定不是那種無所不知的先知神明。而且,對於大多數普通人來說,能預測宏觀大事並不一定會給自身的現實處境帶來鮮明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