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貴重物品落在馬車上了。緊接著,在車伕和前任秘書的‘不小心’下,所有人都看清楚了那些東西——一枚阿切爾夫人曾經在舞會上佩戴過的胸針和一個鑲嵌著阿切爾夫人肖像的懷錶。

“當然了,圍觀的路人們大多數並不會第一時間就認出那胸針和肖像是屬於阿切爾夫人的,是人群中有人故意驚撥出‘真相’,才讓一些人反應過來的。而那位前任秘書又適時地表現出一副急切喝止的鬼樣子,更顯得這是一樁不能公開談論的偷情醜聞……”

在沒有徵得卡列寧先生的同意之前,米哈伊爾無法對同是受害人的阿切爾夫人說明他們之後的調查結果,以及調查過程中的種種細節和謎團。

於是,米哈伊爾此時只能小心翼翼地告訴自己心目中柔弱又不失堅強的單純貴夫人,他的上司卡列寧先生之所以沒有在現場及時澄清那些謠言,是因為他當時正在全神貫注地救人,甚至都沒怎麼聽清楚身邊的人都在叫嚷驚呼什麼。

而等卡列寧將懷中奄奄一息的傷者交給隨後匆匆趕來的醫生們後,車伕、秘書以及人群中那個嚷嚷出胸針來歷的女人都已經逃之夭夭了……

“我怎麼會因此埋怨卡列寧先生呢?”裴湘有些責怪地瞧了一眼努力為上司解釋的年輕人,溫和又真誠地問道,“你把我看成是一個是非不分的人嗎,米哈伊爾先生?”

——我確實感謝卡列寧先生對我的幫助,將來有機會必定會盡力報答。

——可報答的前提是,這一切不是他自導自演的!

——事關生死……在沒有和卡列寧先生親自接觸過之前,我無法徹底打消對他的懷疑。

“哦,當然不是,阿切爾夫人,你完全和‘是非不分’這樣的形容沒有聯絡的。如果誰這樣指責你,那才是真的是非不分。”年輕人連忙搖頭否認。

“謝謝你這樣看重我,米哈伊爾先生。”

裴湘鄭重表示道:

“我會永遠記住卡列寧先生當時的勇敢舉動的!哪怕他一開始誤以為被撞到的人是他的親戚,可他後來對我的救助絕對是盡心盡力的,並沒有因為不認識我就選擇半途而廢。這已然讓我感激不盡了。”

“哎,我就知道你一定會這樣認為的,可你就一點兒都不好奇那些人為什麼要陷害你和卡列寧先生嗎?阿切爾夫人,我發現你從始至終都只關心那些幫助過你的人,以及那些需要幫助的人,卻並不在意仇人的目的和身份。”

“我怎麼會不在意那些陷害我的仇人呢?別把我想得太過高尚了,米哈伊爾先生,”裴湘輕輕眨了眨眼,唇邊笑意慧黠,“我不問是因為,唔,如果我向你打聽那些內情,你就會把你知道的所有真相都告訴我嗎?”

“這個……我沒有權利透露……”

“你看,你現在多為難呀!”

裴湘十分善解人意地輕輕拍了拍年輕人的胳膊,看向米哈伊爾的目光中既有朋友般的親切理解,也有那種姐姐對弟弟的鼓勵與讚許——雖然她的年紀並不比米哈伊爾大。

“秘密之所以被稱作秘密,就是因為它本該被牢牢地藏起來。同樣,我尊重任何人想要保守秘密的心情。所以,米哈伊爾,我的朋友,我不會主動詢問而讓你左右為難的。”

——其實你今天已經告訴我許多事情了,再多透露一點兒,你回去後可就真的不好向上司交代了。所以呀,我得換一個更經得住折騰人的去套話了。

至於這個人選……

即使米哈伊爾自認為一丁點兒都沒有透露過卡列寧先生的日程安排,但裴湘已經猜到,那位先生今天下午必然會非常低調地去拜訪她的父母——韋蘭夫婦。

所以,這不就有現成的聊天人選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