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傳說中的“說曹操曹操就到”?

皇上鬆了一口氣,讓馮道把奏章讀來。

才聽了一半,李存勖已經面沉如水,殿內群臣也個個目瞪口呆。

郭崇韜上奏,原來是說,因為軍糧不濟,請皇上暫緩伐蜀!

真是一盆烈火澆了一瓢涼水!

李存勖都顧不得皇帝風度了,跳起來就把奏章奪了過來,自己看!

這就搞笑了。難道馮道還能唸錯了奏章?自己編一份奏章?別說馮道不敢,他也犯不著啊,他剛才還認為西蜀的存在會導致百姓無太平呢。

自己默默看完奏章,李存勖陷入了沉思。

也只有任圜敢開口打破這死一般的沉寂了。

“聖人,臣倒是覺得,兵馬未動糧草先行,而郭公數萬大軍的糧草,就在西蜀啊。”

是啊,蜀地富饒,如果打進了西川,還愁沒吃的?還是擔心沒喝的?

兵部尚書李嗣源,見任圜開口了,自己也就趕緊配合。

他向來都是主張以戰養戰的,軍隊打到那裡,就地掠奪,自給自足。只是皇上向來反對這種流寇主義,認為與官軍形象相去太遠,是整頓軍紀的重要內容。

此後不論是以前的晉軍還是現在的唐軍,都不敢再提這個“以戰養戰”了。

但是現在,皇上都要下旨伐蜀了,郭崇韜的奏章卻說沒吃的,走不了。

“聖人,臣覺得任尚書所言不虛,只要大軍打進了西川,自可就地取糧,解決人吃馬嚼的問題。退一萬步說,如果打不進西川,那大不了撤回來,也不會沒吃的啊。”

那就該以前的秦國,現在的鳳翔軍,提供大軍後勤保障了。

聽了任圜和李嗣源的主張,李存勖看了看孟知祥。

三個宰相走了倆,現在就剩孟知祥。

可惜這一位是屬泥鰍的,滑溜異常,一般都不拿主意。

不過這次可是伐蜀啊,難道他還是一言不發?

孟知祥果然開口了:“聖人,臣倒是覺得,兵者國之大事也,如果沒有周全的準備,貿然興兵,恐怕於邦國不利。孫子都說過,未戰而廟算不勝者,得算少也。多算勝,少算不勝,看郭安時這份奏章,咱們的廟算,好像真的有所不足啊。”

節骨眼上了,郭崇韜的奏章來的這麼不湊巧!

李存勖覺得,現在不能背兵書了。

現在該是自己展現皇帝專制的時候了。

“可道,旨意不變,命郭崇韜馬上出兵!”

任圜、李嗣源都以為皇上採納了自己的意見,要以戰養戰了。

皇上第二道旨意卻是:“王卿,任圜,立刻開始裁撤冗兵冗員,就是在職官員,也要削減俸祿,為國紓難!節省每一個銅板,購買糧草,支援西川四面行營!”

李嗣源看看任圜,兩人都是苦笑。

看來皇上哪怕是朝自己身上動刀子,都不肯縱兵搶掠。

李存勖不是好面子,而是知道,這個頭不能開,否則就開啟了“驕兵悍將養成系統”了。那時候到處都是沒有紀律約束、不知忠君報國的大兵,這個國家,就徹底毀了。

還說什麼藩國歸附?

這時候石敬瑭進來了。

“聖人,理藩院來報,有個番邦使者前來朝見,卻自稱他是華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