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存勖並不認識什麼鄭珪,見面以後才知道,原來是宰相鄭綮的侄子。

鄭珪向李存勖一番哭訴,仔細講述了“白馬驛之禍”,當然重點描述的是自家叔父,如何堅貞不屈,視死如歸,力保清流派大臣的節操。

李存勖聽了也是感慨不已。想起當年自己貿然闖入相府,之後也得到鄭綮大力相助。特別是聽父王說過,鄭綮其實已經提出讓河東成為大唐復興基地的建議。可見這個大家都以為只會寫歇後詩的鄭相,其實是有深遠政治眼光的。

可惜被朱晃一傢伙給滅了。從精神到肉體,全都消失在黃河裡了。

鄭珪下面的話,卻讓李存勖精神一振。

“我等聽說李郎君此番收復潞州,大破朱賊,都是甚為嚮往,故此不辭跋山涉水,前來河東,就是想規謀復興大唐之事,不知郎君之意如何?”

李存勖想了一下,忽然微笑問他。

“你等?還有誰啊?”

“還有司空圖師徒,韓偓和他表弟,都在客棧裡呢。”

李存勖眼睛一亮。

“那不都是大詩人嗎?為何蝸居客棧?來來,我們趕緊去迎接兩位。”

見李存勖聽過司空圖和韓偓的大名,鄭珪也頗為高興,就暫時按住復興大唐的話頭,與李存勖一同來到客棧。見到了司空圖和他的學生盧汝弼,韓偓和他的表弟韋莊。

當然是李存勖做東,宴請了幾位才子。同時心裡卻在琢磨怎麼讓這些人為己所用。

很明顯,這些人都是大唐的遺老遺少,對大唐忠心不二。

“幾位,如今朱賊勢大,要想復興大唐,不知各位有何妙計?”

司空圖在幾人中年齡最長,當仁不讓說道:“我輩就是聽說郎君驍勇善戰,竟然能夠令朱賊吃了大虧,所以心生嚮往。至於如何復興大唐,還要聽郎君一言而決。”

人家是客人,當然要客氣一點。李存勖卻毫不含糊,馬上侃侃而談。

因為他不能讓這幫人把話題帶歪了。

“今日之事,其實秦王李正臣,乃至蜀國王建之輩,都無振興大唐的真心。至於山南東道的馮行襲,更是早就成了朱賊附庸。荊楚的趙匡凝雖有忠義之心,卻無回天之力。”

幾位文人,其實對天下大勢,也是一知半解,現在聽李郎君說來頭頭是道,不由連連點頭,連喝酒都忘了。

李存勖連忙讓大家吃喝著,自己繼續發表觀點。

“故今日之勢,非是李某大言炎炎,若真是想救大唐,還真是隻有這河東一地,既有忠臣良將,又有代北鐵騎,還有三晉之富源,當然最關鍵的,是我父王對大唐一片忠心,常常說既然先皇賜姓,那麼大唐之事,就是河東家事!”

就算李克用聽了也要奇怪:我有過這句話嗎?

不過司空圖幾人聽了,倒都是大為感慨。

韓偓連忙說道:“以國事為家事,化國為家,李晉王真乃赤膽忠臣也。”

不需要他們過多點評父王。

“所以,李某不客氣地說,欲救大唐,非河東不可。”

鄭珪等人連連點頭,這早已是大家共識了。

李存勖心中一笑。好,上正菜吧。

“然而河東畢竟是一隅之地,朱賊卻有將近五十個州,彼此實力懸殊,故此朱賊能打到太原,河東卻打不到汴梁。”

看見大家有些洩氣,李存勖馬上鼓氣。

“所以,只靠河東,還不夠。現在,我們就在積極聯絡南詔。”

幾個人聞言都是一愣。韓偓當即搖頭。

“南詔乃是大唐歷代死敵,焉能助我?”

鄭珪也在苦笑。

“就算他肯助我,只怕也是遠水解不了近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