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炙陽沉默半響,突然開口:“我覺醒後白玦就出了事,你在這裡一躲便是三年,有些話我還來不及告訴你。”

上古抬眼,眼中一貫的雲淡風輕,只是在聽到‘白玦’這兩個字的時候,狠狠、鈍鈍的縮了一下。

“當年你於情字上一直沒開竅,是以我雖瞧出了白玦的心思,卻也沒在意,總以為時間久了他便會放棄,卻不想你殉世之時,他拼著上古界毀於一旦的後果也要救下你,那時候我便知,若是我不幫他,便是真的全不了我們數十萬年的情誼。”m.

上古眼愣愣的,看著炙陽,唇角漸漸抿緊。

“上古,我想白玦他大抵是不希望你知道這一切的,要不這六萬年也不至於費了如此多的周折,但即便我們誰都不說,在清穆身上,我想你總歸是能瞧出些分明來的。”

“再說我們三人雖沒有打破祖神定下來的天命,但白玦他做到了,算了,我言盡於此。”炙陽起身,行了兩步又道:“阿啟終歸是你們的骨血,他需要你,你若想通了,便早些回朝聖殿,錯過了白玦,莫要連他留給你的最後念想,也一併棄了。”

炙陽的身影消失在竹海中,上古怔怔回首,看著身後竹坊,眼中的淡漠頃刻瓦解,唯餘徹骨的哀傷。

她何嘗不懂,清穆,傾之,慕之。白玦六萬年前桃淵林裡一席話,便是清穆此身的由來,只可惜她明白得太晚,回首時竟來不及見他最後一面。

明明她才是那個擁有混沌之力必須殉世的真神,可白玦卻花了六萬載扭轉乾坤,硬生生改了天命,數年前的瞭望山上,她甦醒時尚不知真相,曾在這裡聲聲質問,如今想來,那時他心底該是何等甘苦?

三載時光,千百個日夜,她侯在此處,原以為已將心煉作了金剛石,卻不想炙陽漫不經心幾句,便能讓她築起的高牆頃刻倒塌。

怎麼能忘?桃淵林,清池宮,淵嶺沼澤……三界及眼之處,皆是他的身影。世人皆說歲月輪轉世事清,可偏生在她這裡行不通,只是越發清晰罷了,那人執著十幾萬載,一步步侵入,豈是區區三年可相比擬?

她害死了白玦,又哪裡有顏面去見阿啟?

瞭望山腳,已及腰身的孩童眼巴巴望著自半山腰飛下的炙陽,迎了上來:“大伯,我孃親她……”話到一半,眼先紅了半圈。

炙陽摸了摸阿啟的頭:“先回去吧,你娘還沒想通,等想通了會回上古界的。”

阿啟點頭,念念不捨的朝瞭望山看了一眼,聳拉著腦袋亦步亦趨的跟著炙陽朝山外走。

“大伯,父神他還會回來嗎?”半響後,小小的聲音自炙陽身後響起,炙陽腳步一頓,沒有回應,良久後才轉身道:“阿啟,你父神頂天立地,想是希望你亦能如此,將來上古界的重擔必壓在你身上,你任重道遠。如今他不在了,我和天啟替父職照料於你,這百年天啟對你不忍嚴苛,你神力雖純,根基卻不穩,再加之上古界諸神對你頗多照料,留在上古界並非好事。”

阿啟聽得似懂非懂,但還是點頭道:“大伯說的是。”

“仙界大澤山的東華上君再隔幾百年便能晉位上神,他桃李滿三界,德行厚重,適合為你啟蒙之師,過幾日我封你神力,將你模樣幻化,你便入他洞府裡做個記名弟子好好修煉,待仙法大成再回上古界由我和天啟教導。”

阿啟朗聲回了聲‘是’,眼底的傷感沖淡了不少:“大伯,是不是我從大澤山回來,便能見孃親了?”

“阿啟,你孃親到如今還沒有真正想明白,一切待她想通了再說吧。”

炙陽答非所問,搖了搖頭,望向仙妖交界擎天柱的方向,攜著阿啟朝上古界門而去。

瞭望山的護山陣法大開,加上炙陽走了這麼一遭,一些知世情的老神仙便知道失蹤幾年之久的上古神君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