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已是第三場,先前兩場他分別輸給了“天龍堂”裡的兩位師兄,直到第三場才堪堪與裴興武打了個不分軒輊。

對方連番上陣,似是有意探他的底。

此時雖耗掉過多的內勁,氣息不穩,需一些時候回覆,但他脾性硬極,仍撐持著不露疲態。

“師哥們怎地欺負人了?”

突地,柔軟的稚嗓從圍觀的眾人裡逸出。

大夥兒循聲瞧去,先是見著一顆小腦袋瓜從人群裡探將出來,跟著是一抹小姑娘家秀氣的身影。她穿著湖綠色衫裙,發未梳髻,只用一柄白角小梳箍住額髮,露出整張臉容。

她俏生生地立在場子上,顧盼間,一身湖綠浸淫在溫潤的春光中,有如向陽而立的一片小嫩葉心。

那稚嗓又啟:“你們連著鬥他一個,九師哥這一場可不能算平手……”她走至刀恩海面前,仰臉瞅著他,露齒一笑。“是你贏了。”

刀恩海雙目微垂,定定與她相望。

教他發怔的因由,自然是小姑娘家過分美麗的模樣。

她的齒細白整潔,襯得紅唇如櫻,隨著唇邊勾出的弧度,清朗天光彷佛在她白裡透紅的頰上舞動。

那容貌真個粉雕玉琢、得天獨厚。

這世間,竟有人生得如斯美貌

他驚疑萬分,說不出話,又見她笑渦輕漾,周遭都發了光,眸子清靈靈地似會言語,心中那份疑惑不禁擴大了。

“擊玉,這麼冒冒然地跑出來,你嚇著人家了。”被小姑娘稱作“九師哥”的裴興武帶趣地說。旁的人恰巧當空丟來一條汗巾,他抓了住,隨手拭起臉上、頸上的汗珠。

而這一方,另一條幹淨汗巾亦同時擲向刀恩海,以為他也能即時接住,未料及“啪”地輕響,那條汗巾先是拍中他的胸,跟著就掉落地面了。

“我又嚇著人了?”她嘆著氣,似乎挺苦惱的。

“誰教你長成這模樣,就算事先提點了,乍然一見,仍是嚇人呀!”

“咦?今兒個師孃不是替你安排了琴課,教琴的李師傅呢?莫不是又給嚇著了?”

“擊玉,你就不能好心些,把臉遮一遮嗎?戴個頭紗什麼的,省得出來後老是三番兩次地嚇到人。”

“天龍堂”的幾位師兄們你一言、我一語,那語氣帶著點調侃,可神態倒挺正經,若說是在說笑,卻又不完全是。

“琴課早上過了,還有……我又沒打算嚇誰。”嫩音笑嘆。

“是,你只是在一旁瞧著咱們聯手『欺負』人,心裡不暢快,非得跳出來討公道不可。”

“那麼,是我錯了嗎?”她睨向師哥們,軟軟問出。

裴興武頷首,好脾氣地笑道:“沒錯,你這公道討得好,第三場確實是我輸給了這位『五虎門』的刀二師兄。”

刀恩海在“五虎門”二代子弟中排行第二,稱呼他“刀二師兄”,自然是因應“自謙尊人”的江湖禮節。

聽得這話,杜擊玉柔軟一笑。

重新調過臉來,她兩隻霜荑忽地主動握住刀恩海套著綁手的單腕。

“跟我來。”幾乎是拖著他往裡邊走。

刀恩海炯目微瞠,一瞬也不瞬地瞪著抓住自個兒的小手,眉峰淡蹙,峻顎略偏,有些兒想不通透。

彷佛有股無形的力量驅策著他,讓雙腿隨著她邁動。

但……她扯著他上哪裡去呢?腦中閃過疑問,他下意識回頭,瞥見原先圍在練武場邊的眾人已漸作鳥獸散,沒誰對這小姑娘的古怪舉止感到詫異。

此時,他的視線恰與裴興武對上,後者竟聳了聳肩,笑笑地目送他離去。

小姑娘身長還不及他胸口,一小一大的身影穿堂過廊,她把他帶進後院中庭,沿著青石板道走進花木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