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外,是否有必要入局充當棋子?

——當棋子的風險和好處各佔幾成?最後我能否全身而退?

腦海中思緒飛轉,卻不耽誤裴湘和小世界法則意識之間的交流。

“首先,我並不是一定非要在你這裡停留並修養靈魂,”裴湘語氣微淡,隱含試探,“其次,如果你希望利用我這個變數來打亂——某個計劃,那就請先把所有的來龍去脈都告訴給我,然後再來談如何等價公平交易。”

聞言,法則意識立刻反駁道:

“哪有什麼計劃?我第一次聯絡你的時候,就已經把前因後果都……”

“你我初見,想來你還不夠了解我,”裴湘擺手示意,打斷了法則意識的糊弄話術,格外誠懇地坦白道,“我這人一向喜歡直來直往,做事也習慣以力破巧,並不願意摻和進任何勾心鬥角當中,更是不擅長揣摩人心。所以,像梅這樣的遭遇與處境,一向是我避之不及的。你瞧,縱然我的靈魂力量能夠修復梅身體上的創傷,但是敵在暗我在明,之後肯定麻煩不斷。”

說到這裡,裴湘順著斷掉的命運線望向虛空下方的那片混亂驚慌。

她瞧見那些認識梅的人們在表達悲傷震驚之餘,還不忘小聲地交流著他們剛剛撞見的“桃色醜聞”。在一次次微妙又意味深長的眼神交流中,梅的良好名聲隨著她生命的流逝,漸漸蒙上了一層不名譽的陰影。

至此,倘若不再發生其它轉機,梅這朵一向代表紐約上流社會純真潔白的鈴蘭花,便註定要凋零在一片由流言蜚語生成的髒汙泥淖當中了。

“轉機……”裴湘站在局外人的角度沉思,“排除超凡手段,如果梅的丈夫願意在這個時候堅定地發聲支援她,願意堅定地駁斥那些似是而非的謠言誹謗,梅的清白名譽還是可以保住的。只是……”

裴湘發現,那位匆匆趕來的阿切爾先生,也就是梅的新婚丈夫,望著奄奄一息的新婚妻子露出了晦澀不明的複雜神色。

他的悲傷痛苦顯而易見,亦是真實可信的。

可除此之外,他的態度裡竟隱約多了些許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冷靜輕鬆,以及一絲終於得償所願後的空茫。

就彷彿……他內心深處某個隱藏極深的荒誕設想竟忽而成真,滿足釋然之餘,這個男人反而覺得不可置信。

見狀,裴湘面露譏誚瞭然,她果斷收回視線不再關注那位阿切爾先生,打算同這個小世界的法則意識繼續討論一些事情。

只是,就在她轉頭的一瞬間,餘光掃過的某個畫面令她產生了新的疑惑。

“那個之前對梅採取過急救措施的俄國男人是誰?在梅原本的命運線上,那個男人扮演著什麼角色?兩人之間的交集深厚嗎?”

——如果只是為了破壞梅在私生活方面的名聲,明明還有其它更加簡單直接的方式的……為什麼陰謀者要百般算計這個俄國男人?

“那是阿歷克塞·阿歷山德羅維奇·卡列寧,是一名俄國官員,這次是跟著政府訪問團來紐約的。按照梅原本的命運線,雙方不會產生任何直接的交集。”

“沒有任何直接的交集……”

裴湘若有所思的眨了眨眼,旋即恍然道:

“但那個能預知未來的傢伙這次不僅算計著汙衊殺害梅,還要把卡列寧牽扯進桃色麻煩當中來。一旦梅去世,卡列寧就徹底解釋不清楚那些似是而非的曖昧證據了。

“如此一來,作為外國人的卡列寧一定會遭到明戈特家族和阿切爾家族的抵制排斥,自然也就失去了獲得紐約上流社會友好接納的可能性。

“這麼說,這個卡列寧此時已經——唔,或者在不久的將來,極有可能會威脅到幕後黑手在某方面的利益?所以對方打算先下手為強?”

“或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