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神武大王,哦,該叫他伏虎大王了,又是個最不肯寂寞的。哪家的小娘被他看上了,莫不成他再來個冊封禮?”

張承業連忙更正王后的話。

“娘娘,說是去給薛王殿下尋一門親事的。”

主僕兩人都沒有料到,李存勖根本沒去給薛王尋什麼親事。

他是直接去了司空府。當然,不是河東的司空府,而是複姓司空的司空圖府上。

這一幫心懷舊唐的遺老遺少們,大部分都被安置在太原了。起碼,他們的名頭,是有號召力的。

看見大王親自來訪,司空圖等人當然是竭盡全力招待,但是李存勖可不在乎接待規格。

他在乎的是司空圖的那支筆。

“表聖公,別來無恙啊。”

賓主客套兩句,李存勖就開門見山了。

“今日寡人來尋表聖公,可是有求於表聖公的如椽大筆啊。”

司空圖一聽要用到自己寫文章,頓時眉開眼笑。

“若能為興復大唐有所貢獻,某豈敢推諉。不知大王,要寫什麼文章?”

李存勖看了一眼旁邊的盧汝弼,心中有了一個想法。司空圖雖然是大家,但是年紀大了,恐怕氣勢不足,文氣衰落。倒不如讓這個盧汝弼來寫。

“嗯,並不敢勞動表聖公親自動筆,寡人之意,卻是想讓盧汝弼來寫。”

說著就將這個大同盟成立之事,和盤托出。

司空圖師生二人聽說薛王駕臨太原,真是喜極而泣,畢竟期盼多年的大唐復國夢,好像就在眼前了。司空圖是躍躍欲試,真是想自己動筆,可是晉王卻屬意自己的學生,心下頗是心癢難搔。

“大王之意,敢莫是以為老朽年邁,文氣不足?”

被大詩人這麼當面揭破自己的小心思,李存勖也不禁老臉一紅。

察言觀色,司空圖料到自己猜測的不錯,當即豪邁一笑。

“大王儘管放心!衰朽殘年,能為大唐再做一事,老朽死而無憾!”

馬上讓盧汝弼取了紙筆來,竟然立刻揮毫潑墨,揮揮灑灑就是一篇文章,頗為自豪地向大王展示。

“大王請看。”

李存勖連忙湊過去仔細看了看,文告名字《告偽梁軍民書》幾個大字,尤其大氣磅礴,頗有氣吞山河之勢。只說這個題目的書法,就可見老先生果然文氣不衰。

仔細讀了下來,文章竟然不是陳詞濫調,什麼“受命於天”、“代天行事”之類,而是別開生面引用了唐玄宗《過晉陽宮》的詩句:“井邑龍斯躍,城池鳳翔餘”!真是絕妙構思啊!用先皇唐玄宗讚美唐朝開國皇帝唐高祖、唐太宗的詩句,恰好描寫的又是來自太原的山川形勝,即從東北方向(龍頭)向西南方(龍尾)蜿蜒而去的一條巨龍,山下的“列石口”恰如龍眼。這般起筆,正有隱喻薛王承繼列祖列宗,重興大唐之意。接下來,文章緬懷先聖高祖、太宗皇帝在太原誓師,拉開大唐帝國威武雄壯的序幕這一創業偉績,映襯今日大同盟矢志繼承祖業,掃平魑魅魍魎,重現大唐榮光的使命,號召被朱賊愚弄欺騙的中原軍民,反戈一擊,立功受獎,為大唐復興盡責盡力。

讀完這篇並不算長的檄文,連李存勖本人都覺得熱血沸騰,頓有拔刀出鞘、誅殺群醜的強烈慾望。一疊連聲讚譽。

“哎呀,如此雄文,司空先生居然一揮而就,真不愧文學泰斗,寡人欽佩無盡啊!”

司空圖連忙攔住要行禮的大王。

君臣之道嘛,他當然懂得。

“大王雄風激烈,必定掃平醜類,可嘆老朽無力殺賊,但為一刀筆吏,作一檄文,以壯軍威,以明大義,老朽義不能辭啊,義不能辭。”

“哈哈,表聖公高義,那這篇雄文,寡人就愧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