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忠笑了笑,讓自己面容放鬆一些,但心裡明白,自己納妾這件事,估計是逃不出夫人掌心了。

張惠忽然問道:“官人可知天道?”

朱全忠最怕的就是夫人這一招。說納妾你就說納妾,你扯什麼天道?但夫人有問,只好勉強回答:

“嗯,這個,就是天理、天意之類吧?”

知道自己這位夫君只喜歡殺人放火,要麼就是陰謀詭計,讓他當哲學家,還真是為難夫君了,張惠不再為難官人:

“妾聽說,尊奉天道,自然逢凶化吉;違逆天道,只怕要受天譴。官人此番既殺朱瑄,又奪其天馬,如今還要奪他妻子為妾,毋寧過分?就算那榮氏給妾拜茶行禮,妾心中也總是有些傷感,怕我們做的,過分了呢。”

雖然張惠只是輕聲細語,但朱全忠還是聽了老大不舒服。

不是,我就是納妾而已,怎麼著,還就違背天道要遭天譴?但夫人話都說到“天道”這個份上了,可見她堅決反對納榮氏為妾!而且結義兄弟的老婆,拿來做個小妾,天天給我們夫婦端茶倒水涮馬桶洗毛巾,好像也真的有點……算啦:

“好吧,好吧,等榮氏到了,馬上把她傳來見夫人,如何處置,全由夫人決定。”

張惠知道官人已經放棄了納妾的打算,心中舒暢,馬上換上了迷人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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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人放心,妾又不是豺狼虎豹,見了那如花似玉的美人兒,妾還要與她好好敘敘姐妹之情呢。”

朱全忠才不聽什麼姐妹情呢,當即起身出門,走到門口留下一句話:

“待通美回來送上這兩個,咱們就留一個,殺一個。”

張惠這才想起剛才說的小道人,趕緊追問:

“官人且慢,你要殺哪個?莫非是那李克用的郎君?”

朱全忠一肚子氣總算有出口了:

“獨眼賊一直與朱某為敵,此番他兒子落入朱某之手,正是天道!我要明正典刑,當眾殺他,方才出得心中這口鳥氣。”

張惠並不贊成胡亂殺人,就對朱全忠說道:

“官人適才還說,要將這小道人做個人質,也好令隴西郡王退出救駕?”

朱全忠這才想起剛才的話頭,感覺自己好像有些衝動了。一時間不知如何說話,只好又回到屋內,先聽夫人怎麼講。

張惠見他沒吭聲,就繼續說道:

“妾倒是覺得,這救駕譬如救火,多一個人也多一分力,救駕的把握也大幾分。官人為何卻要李克用退兵?”

朱全忠這次不同意了:“夫人試想,救駕之功,恰如一根雞腿,我給岐王寫了信,就表示這根雞腿是我的了。豈能容那獨眼賊來咬上一口!所以讓他顧念他孩兒性命,早早退回河東,朱某把那小道人發還給他,然後自己與岐王商量聖駕回鑾,那才幹淨。”

張惠貝齒微露,笑著搖動螓首:

“官人,救駕牽涉官家安全,萬一李茂貞兇性大發,一旦雞腿沒了,你還吃什麼?”

朱全忠看看張惠問:“夫人是說,也讓李克用救駕?”

張惠輕輕點頭:“妾身之意,且容那二李火併,官人卻趁機救出官家,全取救駕之功。若李克用不忿,官人有他郎君在手,不信他敢動武。”

朱全忠笑著點頭,但馬上又皺起眉頭:

“夫人教我坐山觀虎鬥,雖然是好,只是官家如今卻在岐王手中,怎樣趁機救出?”

張惠無奈一笑:“官人,妾也無法預知未來啊。只好先看形勢發展,見招拆招,總以儘快救駕回鑾為要,你說呢?”

朱全忠想了一回,坐回到榻上悶聲說道:“只是若不殺那賊道,實在心中鬱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