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

一哭二鬧三上吊,外加敲鑼打鼓放鞭炮。

不犯法就給你道德綁架綁得死死的。

在不給錢的那些天裡,夫婦兩人像是實打實的債主似的,叫了一群人到小區門口,整日哭喪個不停,見人就上去哭訴一番王哲的“惡毒”與“卑劣”。

說來好笑,王哲之所以在嘉禾小區是個名人,除了搗騰古玩以外,那對夫婦也起了極大的“宣傳”作用。

王哲本不屑在乎這些流言蜚語,戴上耳塞,任憑他們吵去鬧去。

然而有道是三人成虎。

即便你真的沒有做過什麼錯事,眾口鑠金之下,白的也能給你說成黑的,黑得能抹得更黑,受害者能給你說成是是施暴者,惡毒的夫婦也能被包裝成光輝偉岸的、替女兒找回公道的正義之士。

經過他們這麼一番聲討,王哲的名聲一時間在嘉禾小區臭到了極致,幾乎每天都有往他家門口丟臭雞蛋的。

當然,也有人是知道真相的,可他們大多都不同情王哲,反而認為是他招來了那群不勝其煩的“哭喪隊”,平時不經意見面時,都總是給他白眼。

在那段時間裡,王哲像是個與世界抗爭的孤獨的鬥士,許許多多瘋狂的念頭在腦海中誕生又消逝,讓他倍受煎熬。

也就是在這個時期,那個年輕氣盛滿是衝勁的王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對生活沒有目的,過一天是一天的喪氣鬼。

有一天,當他開啟門,發現門上插著一把菜刀時——他崩潰了。

人終究是社會性的動物。

人存在的價值就是被人認同的價值。

如果所有人都看低你,那你的價值也就不復存在了。

王哲終於還是妥協了。

站在垃圾堆似的的門口,他意識到——如果花錢就能買到人的價值,何樂而不為?

不過他終究還是低估了那對夫婦的手段。

在從王哲手中拿到錢以後,他們便像是上癮了一樣,陸陸續續又從他手中套走了十多萬。一旦他稍有不從,立即“道德綁架”伺候,令人煩不勝煩。

持續到今天,這對夫婦竟然獅子大開口,一張口就是二十多萬,只有幾萬塊存款的王哲那裡拿得出來?

察覺到王哲的沉默,電話那頭的男人照例威脅道:

“小冊老,我們也不多要,就二十五萬,這個月必須給完,不然你就等著門口被潑糞吧。”

王哲拿著電話,默默無語,老煙嗓的男人還以為他在裝傻,咒罵了幾句,然後結束通話了電話。

王哲木然地放下手機,察覺到兩道目光正盯著自己。

他抬起頭,發現穿著圍裙的潘金蓮站在門口,明明已經睡著的楊玉環不知道什麼時候也睜開了眼睛,一雙明亮的眸子直直地看著他。

聽力極好的兩人顯然把剛才的對話都聽得清清楚楚。

“那是誰?”潘金蓮關切道。

王哲此時卻是連強笑也笑不出來了,低聲說了句“我不在家裡吃”,起身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