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天命”,不覺心裡一涼。

父皇說的這些話,薛王自然不可能知道。但是奇怪的是,他卻說出了和父皇一樣的話。

難道,大唐真的滅亡了嗎?

嗣薛王,在宗室藩王裡,是以智謀策劃而著稱的一位藩王。連他都如此說,莫非大唐,果真不能復辟了嗎?

“六王兄,你是說,大唐復辟,無望了嗎?”

李知柔才是被王后說的一愣。他完全沒有料到,大唐覆滅那麼多年,居然還有人想復辟它。

“九娘,天下之事,死者不可復生,猶如覆水之不能收回,落葉之不能復活。咱們大唐,看起來是被朱賊傾覆,但你能忘記當年黃巢作亂嗎?甚至更早的龐勳民變,都說明了大唐,早已人心離散啊。大唐是一棵大樹,但是人心離散之後,就像大樹沒了土壤,豈能不傾倒?傾倒以後,你如何將其復活?或許有人會說,收拾人心,或者可為。但是以愚兄之見,人心棄唐,天意厭唐,已非一日,如今想復辟,唉。”

薛王沒有再說下去了。

他覺得,說下去已經沒有必要了。

只有王后和張承業面面相覷。

薛王剛剛端起茶杯來喝水,張居翰來了。向殿內各位行禮後,轉向了薛王。

“薛王殿下,大王有請。”

李知柔一下跳了起來,連忙向李九娘匆匆一揖,跟隨張居翰而去。

看著李知柔匆匆而去的背影,王后與張承業相顧惘然,半天都說不出話來。

還是李九娘打破了沉默。

“真是沒想到啊,天天盼,夜夜盼,盼來到薛王殿下,居然早已沒了雄心壯志!唉!”

張承業搖著頭,發出一聲浩嘆。

“其實娘娘,老奴斗膽胡說,薛王的言語,倒是與先帝,不謀而合啊。”

王后也不能不承認。

“是的,先皇當年也是這麼說來著。看來,只有先皇當年駕臨太原,大唐才有中興的指望啊。”

張承業苦笑著,無言以對。

先皇的用人,最看重的,恰好是最後弒殺了他的朱賊;先皇的用兵,恰好圍剿的就是大唐的最後一方淨土——河東。可想而知,如果當年河東被滅的話,公主和自己,就會連最後的庇護之地都找不到了。

至於先皇駕臨太原,就能使大唐中興,張承業心中雪亮——根本沒戲。

不敢直接指責先皇,只好換一個。

“當年僖宗先皇帝,將朱賊當成所謂的外鎖,要他來平定藩鎮之亂,現在看來,真是誤國誤民啊。”

如此指責僖宗先皇,可謂大逆不道。但是現在,哪裡還有“道”?更何況,王后自己也明白,所謂讓朱賊為外鎖,鎖住藩鎮平安,簡直荒唐可笑!

心裡也隱隱覺得,自己奉為神聖的諸位大唐先皇,真的那麼神聖?好像也不是啊。

復辟的雄心,見了薛王之後,好像被兜頭潑了一瓢涼水。

哀莫大於心死。

現在,總算對先皇的最後一番話,有了一個深入的理解了。

鬱悶了半天,王后憋出了一句話。

“今日之頹勢,若阿母子在,又當何如?”

阿母子是皇室對武則天的習稱。聽見王后竟然想起了女皇,張承業呆住了。

一個不祥的念頭升起。

王后,也想做阿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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