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源霖醒了過來。

“月兒!”

源霖坐起身,嚇了一頭虛汗。

“少爺您怎麼了?”

一群人正浩浩蕩蕩往源霖的院子走來。在相反的方向,女子正在雪地裡走著,鞋底發出嚓嚓的聲音,她正向夜陌他們住的地方走去。

丞相府大門,源父正坐在馬車裡準備去上早朝,從管家那得知源霖醒了這才放心離開。門口的家丁見馬車走遠這才進府。

“常管家,聽說那忘憂公子醫術了得,今日一見果真名不虛傳啊,您說宮裡的傳聞會不會是真的?”

“什麼傳聞?”管家有些不耐煩。

“您還不知道呢,這兩天坊間都在傳,說太子天生的心疾竟然治好了,而為太子診治的人正是咱們府上的忘憂公子。”

管家瞪了那家丁一眼,“記住了,公子在府上的事情切不可外傳,否則家法伺候!”

“是是,小的記住了。”

源家的大夫人文氏和二夫人云氏,還有那位白大夫和他的孫女都一同來看源霖,見源霖恢復了神志都很高興。一屋子的人都圍著源霖轉,除了他們幾個人。白大夫本來想去隔壁和忘憂說話,卻被辛夷攔了去,白大夫碰了釘子也就出去了。外面的隔間,源家兩位夫人正和白家小姐聊著天,屋裡的炭添了又添,她們一坐就是兩個時辰。

白家世代行醫,在城中本就算得上大家。這一代又入朝做了官,更與源家交好,關係就好比當年上官家和源家一樣。那位白小姐便是白嬋,兩家有意撮合她和源霖,如此門當戶對,郎才女貌,也不失為一樁好姻緣。不過白家小姐這時不過六歲,對世事還懵懂無知,只當來吃酒。

這一天,丞相府來了許多人,一波未走一波又來,都是聽聞丞相公子大病初癒前來探望的。誰都知道源家有權有勢,丞相唯獨對這個兒子無比寵愛,他們也帶了家眷來,正由源家幾位夫人陪著,另一邊源父和正和客人們喝著茶。早在下朝之後,源父就去見了忘憂,道明謝意又送了許多謝禮,夜陌都一一收下了。

“娘子,咱們什麼時候回去?這丞相可真小氣,幾百兩銀子就把我們打發了,虧得娘子這兩天連覺都沒睡好,娘子說……”

卻見女子已經靠在桌上睡著了,夜陌伸手從衣架上取下披風蓋在女子身上。一旁的忘憂看了一眼女子又繼續看著書。屋裡又安靜了下來,此時已是下午,外面又開始下起了雪,在屋裡都能聽見沙沙的聲音。

“你打算一直以這副樣子面對她?”

忘憂若無其事地翻了一頁書,夜陌的面容微微僵了一下,“等到那一天,我也放心把她交給你了。”

“你……”

夜陌反將一軍,忘憂有些惱怒。

“堂堂天下第一名醫,竟會屈尊為一個不相干的人治病,難道是因為我的面子?”夜陌笑了,“忘川,如果她願意,會是最好的歸宿。”

“忘川,歸宿?”忘憂想著也冷靜下來,“查到她的來歷了嗎?”

從這些天的相處,他們也只知道女子住在神女峰上,她對自己的過去竟一無所知,她只是一心想為夜陌尋找解藥,他們看在眼裡,怎麼不會動容。

“毫無頭緒,就像這世上從來沒有她來過一樣。”

“只有她才能找到解藥。”忘憂說了一句又繼續看書。

“這世間若真有解藥,我又怎會有今日。你以後別再跟她說起了。萬一她有什麼差池,別怪我不顧多年的交情。”

女子忽然動了動,夜陌跟著緊張起來,只是女子換了個姿勢靠著,夜陌不禁笑了笑。忘憂始終冷如寒冰,千年不化,兩人至此不再言語。

晚上,源家齊聚一堂,共坐一席。一為慶賀源霖甦醒,身體痊癒,二為表達對忘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