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事不可勉強,如果可以的話就讓此事成為老黃曆。”

心有不甘,萬般難捨的陳只毫無辦法,只能滿腔悲憤地離開長右,逃入南蠻之地。

族人死盡,爹孃為了掩護他早已身死數年,這些年裡,他和妹妹流浪在此,終日與野獸為伍,無時無刻不提心吊膽,而現在妹妹也死了,且在大雨沖刷下,屍骨無存。

其中發生甚麼他不知道,但爹孃及族人一定是枉死的!

若無這些念頭,他都不清楚,這些年自己是怎麼在此地熬過四年,這樣活著是為何,到底是甚麼支撐著他自己。

當年逃亡的畫面,此刻依然縈繞於陳只腦海,加之今晚他被追殺至此,這一切就像兩幅記憶重疊,時時刻刻展現眼前。

此前筋脈雖然受損,修為進展緩慢,但因為陳素的存在,他不是沒有盼頭;而現在筋脈幾乎全廢,連修煉都成了奢望,更遑論為爹孃與陳素復仇。

夜幕好像濃墨潑灑於雪白宣紙一般,逐漸地浸透天地,陰霾也滲透了陳只內心。

良久過後陳只站起身來,在這神異境地之外,凝視著那片幽玄通道。

“沒有退路了,生在這種世道,再不甘心能怎樣!”陳只死死地捏住手中半截長槍,關節發白,手背青筋裸露。自數千年前秩序崩塌,本洲就陷入混亂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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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那幾大王朝華庭,以及修行宗門勢力所在範圍的土地,所有散修俗子皆苦不堪言。

人人自危,朝夕不保,我與我之間有時會想自己不是真的該死,大妖孽畜,陰靈鬼物橫行,身處此地,就是底層渣滓。

更有傳言,這一切都是因為白雲最深處,俯瞰人間的高位者所作所為。

今晚的遭遇讓陳只思緒又回到與爹孃分別那天,這一路走來,從未依靠過外力的他在此時明白了。

世界不會等待他成長,變好的從來不會是這世道,而是更強的自己。

看著與折鏡、藍水、熔墟並稱天下四大秘境的大道遺址,陳只神色有些癲狂。

傳聞此處能顛倒虛實,納含氣運無數,能改人命運,造化無常,使人脫胎換骨。

可傳聞到底是傳聞,來此的大多數人還未進入,就被這幽玄入口消融血肉似融雪,瞬間屍骨不存。

陷害、背叛、親人死盡,心中大恨的他舉起斷槍,朝天嘶吼道:“天道無情,我亦無懼無怖!”

雷聲轟鳴,電光更甚,更為瘋狂的雷電如萬千遊弋龍蛇,彷彿下一刻就要降臨人間大地,劈死這不知所謂的螻蟻。

陳只仿若未聞,以僅剩靈氣環繞周身,直接一躍而下,這番舉動讓造化光芒如同沸水,剎那間瘋狂地滾動起來。

下墜途中,光華刺痛眼眸,無數異象生髮,陳只好似走馬觀花一般。

意識到自己即將消亡的陳只心有不甘,可命數如此,當真沒給他留半分餘地。

最後時刻,仍是難以釋懷。

也是最後一刻,異象橫生!

通道中間出現一道纖細光線,恰似海天相接的那一線光明,他融合進去了……

一切的一切,所有的所有,都似輪迴般,有人心中美好,對人對事未有過惡意揣測的舉動,奈何後來大恨人間的,大都是此類人;有人心懷憤懣,對人對事未有過好臉色,但如此似看透市井,事物再壞都在意料中,反煉出顆平常心來。

這陳師絨是長右城的城主,陳族是一等一的大族,護神符南門五百載,最後讓人滅了族,陳只恨麼,定然是恨的。

:()道門萬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