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暗自叩問:難道我真的對顧庭喆心動了嗎?我們相識,不過短短數日,這般突如其來的情愫,算得上是一見鍾情嗎?可一見鍾情,這聽起來仿若夢幻泡影般的情感,真的可靠麼?一連串如亂麻般的問題,在腦海中不停地糾纏、盤旋,讓我頓感有些煩躁不堪。

罷了,索性不再去想,順其自然吧。眼下,最要緊的是趕緊洗去這一身的疲憊,美美地享用老爸老媽精心為我準備的美食。至於那些仿若迷霧般剪不斷、理還亂的情愫,就交由時間吧,我想它會在適當的時候給我適當的答案。

等我從浴室出來的時候,暖意與香氣撲面而來。老爸剛好把最後一個菜端上桌,那動作嫻熟又透著幾分居家的溫馨。我使勁嗅了嗅空氣中瀰漫的誘人味道,循著味兒快步走到桌邊,眼睛瞬間瞪得溜圓,滿滿一桌子的美味佳餚,清一色全是我平日裡最愛吃的:糖醋排骨、番茄雞蛋,還有看著就令人食慾大增、湯汁濃郁的番茄牛腩,每一塊牛腩都吸飽了番茄的酸甜,入口即化;清爽翠綠的西蘭花,彷彿翡翠雕琢而成,點綴在一眾葷菜之間,格外誘人;圓滾滾、香氣四溢的丸子,光是瞧著,口水就已經在嘴裡直打轉了。

我實在按捺不住,剛要像小時候那般伸手掐塊排骨大快朵頤,“啪” 的一聲脆響,手背瞬間傳來火辣辣的疼。我扭頭一看,老媽正端著熱氣騰騰的蘿蔔丸子湯站在我旁邊,眼神裡滿是嗔怪:“怎麼小時候的毛病就改不了,一會兒人家小顧還要過來吃飯呢,你這下了手,讓人家怎麼吃啊。”

“哼,不吃就不吃。” 我佯裝生氣,氣鼓鼓地拿餐巾紙擦了擦手,扭頭走回臥室。心裡卻暗自竊喜,老媽這會兒似乎把 “審問” 我的事兒忘到九霄雲外去了。正美著呢,老媽突然從臥室門探了個頭進來,臉上堆滿笑意,輕聲問道:“那個,我能進來不?”

“我要是說不能,你是不是就不進來啦?”我跟老媽開玩笑。

“不進去是不可能的,再想別的辦法唄。”老媽假裝無奈。

“進來可以,但是要幫我吹頭髮,就像小時候那樣。”我笑了笑,往床上一坐,開啟了撒嬌模式。

小時候,我最喜歡洗完頭髮後,媽媽用吹風機幫我輕柔地吹乾,她的手帶著恰到好處的溫柔,吹風機的風也是暖暖的,絕不會扯痛我的頭髮,那溫馨的場景至今仍歷歷在目。

“行,我的小懶貓。” 老媽笑著走進屋,寵溺地接過我手裡的吹風機,手法嫻熟地幫我吹起頭髮來。可沒一會兒,她就暴露了此番進來的真正 “目的”。

“閨女呀,你和小顧到底是什麼關係呀?” 老媽的聲音輕柔,卻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瞬間打破了屋內的平靜。

“媽,您這醉翁之意不在酒呀。”我故意東拉西扯。

“哎呀,我這不就是隨便聊聊嗎。”老媽還想隱藏目的。

“同事啊,昨天不就說了。” 我心裡表面卻裝作若無其事,還暗自慶幸自己早有準備。

“那剛剛你那個朋友,叫朵伊那個,怎麼說你倆清早一塊從屋裡出來的呀?” 老媽微微皺眉,眼神裡透著一絲疑惑,顯然對我剛才那個回答不太滿意。

“那次是他喝多了,我又沒有他家鑰匙,總不能把他扔馬路上吧,就只好把他帶回家了。” 我聳了聳肩,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自然些,“再說了,您平時和老爸就教育我不能見死不救不是?”

“喝多了啊?沒發生點別的?” 老媽開啟了刨根問底模式,眼睛緊緊盯著我,不放過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

聽到老媽這麼問,我不禁又想起那天晚上的種種,臉頰一熱,我能感覺到熱意迅速蔓延至耳根,“能、能有什麼事啊。” 我極力反駁,可話一出口,竟莫名結巴起來,這副窘態更是讓老媽瞧出了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