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清苒在見到陸霆淵的那一刻,其實是升起了一絲希望的。

秦朗被捕的動靜鬧得很大,他不可能不知道。

她以為,即便兩個人鬧得再難看,畢竟也好過六年,她的親人被捕,他多少會問一句。

就像上次吳雙喜被警察帶走,他不就是立刻來找她,希望她撤訴嗎?

打人這事可大可小,就看當事人怎麼說,只要他肯出手牽線,不管對方要多少錢,她賭上全身家當,去求,去借,也要保秦朗沒事。

陸家的面子,別人總要給的。

紀清苒這麼希望的時候,蘇依依拉著陸霆淵的袖子,把他往遠離人群的地方拽了拽。

而他,自然是不會拒絕小姑娘的請求。

周圍太吵了,紀清苒聽不清蘇依依和他說了什麼,只注意到,小姑娘在看向她的時候,眼底閃了閃。

她不甘心,朝他們那邊走,途中被散場的人群衝開,好幾次都險些被推倒。

等好不容易擠到馬路對面,哪裡還有陸霆淵的影子?

如果換做是她自己的事,這時候紀清苒就打算走了。

可是不行,事關秦朗,她不能就這麼輕易放棄。

她嘗試往車庫方向走,打算碰碰運氣,陸霆淵來吃飯,總要開車。

沒想到在半路上遇到了蘇依依。

小姑娘一個人站在路邊,身上披著陸霆淵的外套,可他卻不在這裡。

聽到腳步聲,小姑娘朝她的方向看了眼,主動衝她笑。

笑容很甜,也很可愛。

“清苒姐,你是來找師兄的嗎?他去開車了,我說我不喜歡車庫的味道,他讓我在這裡等他。”

紀清苒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心裡卻鬆了口氣。

萬幸,她賭對了。

她抬腳要走,蘇依依伸手攔住她。

小姑娘如今已經學會了用高高在上的姿態看人,下巴微揚,臉上帶著富貴養出來的矜持笑意,意味深長地對紀清苒說:“清苒姐,我知道你找過來,是想求師兄幫忙。其實你去求他,不如來求我。你信不信,我一句話,抵得過你說一百句。”

紀清苒直到這時候,還是對陸霆淵抱著一絲期待的。

所以蘇依依這些話,她沒放在心上,輕飄飄看了眼,語氣淡淡地道:“我要是不想求你呢?”

蘇依依輕笑一聲,忽然俯身湊近她,帶著一絲嬌憨的笑意,語調卻是十足的刻薄:“清苒姐,我給過你機會了,是你自己不要的,以後可不許怪我哦。”

彷彿是為了印證她這些話似的,剛說完,陸霆淵的車駛出來,按了兩聲喇叭,提醒蘇依依上車。

對於紀清苒,他不理不睬。

她在展會上的表現讓他很不高興,即便這會兒她孤身一人,他也沒有開口要捎帶她一程的意思。

她就該吃點苦頭,才會學會聽話。

蘇依依轉身看了眼等在車裡的男人,衝他招了招手,回頭時卻笑得肆意張揚,語氣輕飄飄的:“清苒姐,那我就走了哦。”

她轉身離開,步伐輕盈,裙襬飛揚,像是一朵盛開的花。

鮮活明媚極了。

紀清苒想衝過去攔車,卻被這裡的保安攔住。

能出入這裡的人都有頭有臉,請的保安自然也很專業。他們不會給紀清苒碰瓷或者騷擾別人的機會。

陸霆淵的車從她面前經過的時候,大概就只有幾步的距離。

她大聲喊他的名字,可不知道是車密封性太好,還是他故意裝聽不見,車子緩緩駛過,並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直到車子消失不見,攔著她的保安接了個電話,中途看了紀清苒兩眼,應了聲“好”,便把電話結束通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