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仄陰暗的空間內,空氣裡漂浮著糞便以及食物殘渣的腐朽氣息。

姜黎蹲在角落,手拿木鏟,小心清理牆上發黃的汙漬。

騷臭的氣味猶如浪潮不斷襲擊她的鼻腔,她面色不變,手下的動作也絲毫沒有停滯。

“你們看,那個就是被宗主趕出來那位。”

“啊?她就是傳聞中的天驕姜黎,看著和我們這些雜役弟子沒什麼兩樣嘛。”

“害,你說的早都是過去的事了。當年姜黎仗著自己的天賦,肆意妄為,得罪了不少人,眾人不過是礙於宗主的面子,才不與她計較。”

“那她後來為什麼會來獸峰,做的還都是最髒最累的活?”

“還不是因為她見溫念師姐受寵,心生嫉妒,給溫念師姐下毒,害溫念師姐差點毀容。宗主盛怒之下便罰她在獸峰悔過,讓她什麼時候知錯了再回去。”

“原來是這樣,溫念師姐那麼好的人,她也能狠心下毒手,罰她來獸峰還真是便宜她了。”

“……”

飽含惡意的議論聲一字不落傳進姜黎耳中。

姜黎的動作一頓,眼瞼微垂,唇角扯出一抹嘲諷的弧度。

天驕姜黎?

好陌生的稱謂。

好像是從她為了掩護師兄們撤退,獻身魔淵三載起,她的人生就開始與天驕一詞背道而馳。

尤其是當她歷經九死一生,好不容易回到御獸宗,卻發現有一個叫溫唸的少女憑藉與她有七分相似的長相,頂替她的身份,成為御獸宗宗主千嬌百寵的小弟子時,她就該知道她姜黎早已成為過去。

可惜那時的她執迷不悟,聽信宗主和師兄們的話,誤以為溫念當真只是不捨她的犧牲特意尋來的替身,拼命去爭奪早不屬於她的情誼,最終落得一個眾叛親離的下場。

姜黎微微搖了搖頭,像是要將過去一併拋去,重新揮動手中的木鏟。

不知何時,身後的竊竊私語聲消失了。

一道頎長挺撥的身影悄然無息出現在獸籠外。

來人低頭看著身穿一襲雜役弟子外袍,默默打掃獸籠的姜黎,拳頭猛地攥緊,眼中流露出痛惜之色。

眼前這個渾身灰撲撲、毫不起眼的女子,竟是他的師妹姜黎?

可在他的記憶裡,姜黎永遠是紅衣勝火,鮮衣怒馬的模樣。

他不知為何,心頭莫名火起,“姜黎!”

姜黎被身後突然響起的聲音嚇了一跳。

她很快便冷靜下來,因為她聽出了來人的聲音。

她起身,轉頭看去。

果然就見她曾經的師兄凌霄,正怒氣衝衝地瞪著她。

“凌師兄。”

凌霄並沒有注意到姜黎喊的凌師兄,而非以前的二師兄,他冷聲道:“你……”

他剛說出一個字,眉頭倏地緊鎖,向後退了幾步,“你給我出來回話!”

姜黎和他相識多年,知曉他生性愛潔,他嫌棄獸籠裡的氣味。

可他不過在獸籠前停留一會兒就受不住了,姜黎卻是在獸峰整整打掃了五年的獸籠。

姜黎放下木鏟,走出獸籠,迎頭便是一頓喝斥。

“姜黎!你看看你現在是什麼樣子,身上哪還有宗主弟子的風骨!寧願留在獸峰當雜役,也不願和小師妹道歉承認錯誤,你到底想做什麼!

還是說你以為只要你不肯低頭,我們遲早會心軟原諒你?”

凌霄覺得自己猜對了。

姜黎就是仗著他們之間多年的感情,才會越發驕縱任性。

倘若不嚴加管教,遲早會釀成大錯。

師尊懲罰姜黎,也是為姜黎好,不願看她一錯再錯。

可姜黎卻是不明白師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