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書的郵遞員路上有事兒耽擱了,虞舒想。

遠方送信件的郵遞員:阿嚏。

郵遞員大哥甩了甩昏昏沉沉的腦袋,嘀咕:“誰唸叨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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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蘭花這幾天每天干農活的時候都在憂心閨女考學的事兒,愁得頭髮都白了好些根。虞愛國則是一焦慮就會變得沉默寡言,這幾天他倆上工下工,兩個人一路走過去,除了嘆氣,那是半句話也不說。

小兒子考上了,可閨女眼看著是落榜了。

馮蘭花本來還想張羅著在家擺個幾桌,請親戚們一塊慶祝慶祝,這下也不敢擺。

擺席慶祝小兒子考上,讓沒考上的閨女跟著吃,閨女得多傷心哪。

憂愁啊,唉,馮蘭花人至中年,最憂愁的一件事終於出現了。

今天下工回家,半路遇上村長帶著一群拎著鞭炮和鑼鼓的鄉親們,隊伍最前頭,自家大兒子走得氣勢十足。

虞愛國和馮蘭花倆人迷惑地跟上大隊伍,排在隊伍屁股後頭走。

拐個彎過去,大隊伍跟他們還是一條路。

這會兒大隊伍裡終於有人發現他倆跟在隊伍屁股後頭了。

隊伍裡一個戳一個,最後戳到虞大,那人提醒他:“虞大,你爸媽正好在後頭呢。”

虞大幾個健步從隊頭繞到隊尾,臉上是止不住的興奮,“爸!媽!大喜事!”

虞愛國和馮蘭花兩人面面相覷,猜不出是個什麼喜事兒。

馮蘭花抓瞎:“你封官兒啦?”

虞大懵,搖頭,什麼封不封官兒的,這都新社會了,他解釋:“不關我的事兒,是咱們家出狀元了!狀元!”

馮蘭花震驚,家裡還沒收到通知書的就剩一個,“美麗?”

虞大點頭,感慨:“美麗可真爭氣啊。”

“我聽見狀元還專門問了,媽你知道美麗是啥狀元不?”

馮蘭花思緒已經飛到天邊去了,她得辦酒席,不僅得辦,還得給倆孩子一起,大辦特辦!

聽見虞大問她知不知道,她反射性搖頭。

虞大朝著縣城方向一指,“光咱們縣的狀元那都是尖子中的尖子生了,美麗那都不是縣狀元,她是咱們河省理科狀元!”

虞大語調上揚:“河省理科第一名!”

今年剛恢復高考,各省考試時間也不一樣,都是由自己省份出卷,因此很少有全國狀元一說,畢竟大家考的題目都不一樣,基本只算各個省的狀元。

原來這大隊伍還真是去她家的啊,這個訊息砸得馮蘭花腦袋發暈,覺得自己走路都彷彿踩在雲裡。

馮蘭花扭頭果斷把自己手上的農具塞到虞愛國手裡,再一把搶過虞大手裡拿著的鑼和棒槌。

對上虞大迷惑的目光。

馮蘭花咧嘴:“你只是美麗她哥,我可是美麗媽!這鑼合該我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