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陳湯終於準備交底了,丙吉淡淡一笑,而劉病已卻略顯緊張。

陳湯當然不可能把大將軍兜出來。

“既然皇帝駕臨上林苑,劉兄何不參與此盛事?引水工程,利國利民,而且在下也當在麗春觀迎接劉兄到來。不知劉兄尊意如何?”

肚子裡連連叫苦的陳湯,總算找到了一句話。

剛才劉病已一直沒有回答去不去上林苑。

那麼幹脆自己邀請他前往。

當然不僅僅是在麗春觀大吃大喝了。

據陳湯觀察,現在大將軍另立新君的行動,已經如箭在弦了。只要劉病已不是特別愚鈍,大將軍是會立劉病已為新君的。

本來這種特等大事,不能靠想象。

萬一想象落空,自己可就太危險了。

但是現在被丙吉這麼一逼,陳湯也只好靠想象說話了。

當然,給自己留了退路。

要是大將軍無意劉病已的話,那麼就請他吃頓飯好了。

喝酒也行。

但是這句話聽在丙吉耳中,卻是另一種含義。

陳湯是大將軍的使者,前來審察劉病已有沒有做皇帝的資質。現在他主動提出邀請劉病已去上林苑,基本上就是確定了新君人選了。

很可能,劉病已將會在上林苑登基。

這種美好願景,讓丙吉一下子激動了起來。

劉病已登基,那麼自己十多年的長期投入,就算大功告成。而根據自己對劉病已的瞭解,那可是不下於孝昭皇帝的明君之才!

劉病已登基,對自己,對漢室,對普天下老百姓,都是天大的好訊息。

做了那麼多年朝廷高官,丙吉早就不會歡呼雀躍這種動作了。

不過激動之餘,也忘記了自己的謹慎作風。

“既然陳湯盛情難卻,病已答應下來也無妨吧?”

這句話雖然還是問話,但已經算是敲定了。

本來丙吉在這種大事上是應該極其謹慎的,但美好的願景實在讓他難以冷靜。

話出口之後,自己想了一下,覺得雖然衝動了點,但也無妨。

很多頂天大事,是一個衝動完成的。過於繁複的深思熟慮,有時候反而坐失良機。

而劉病已,聽到丙吉如此說,馬上知道自己應該明確表態了。

很可能自己的人生轉折,就在這一次上林苑之行。

立刻微笑答應下來:“陳兄盛情,在下卻之不恭,到時候,只好附丙公驥尾了。”

丙吉心情舒暢,連連點頭,這才向陳湯說道:“湯既然早有歸心,咱們這就告辭吧。”

陳湯保持著禮貌的微笑,與劉病已告辭。心裡面卻把丙吉這個老官僚罵了個死去活來:噢,原來祖公不請劉病已去上林苑觀禮,你還就不捎祖公回去了是吧?你這丙公,簡直是老奸巨猾!

終於又見到了大將軍。

霍光對陳湯居然帶著娘子東奔西跑,雖然有些奇怪,卻懶得過問。

只是等著陳湯彙報。

陳湯鄭重推薦:“霍公,這個宗室乃是戾太子劉據之孫,名病已。居於東西市之間的市井之中,頗知生民疾苦,且已經學成五經,又待人謙和誠懇,有君子之風。”

霍光點點頭,沒有說話。

沉吟了一陣,問了個奇怪的問題:“他有妻室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