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確。好像,霍禹是個沒有兵權的大將軍?”

傅介子沒說話,只是緩緩點了點頭。

“那麼,範明友、鄧廣漢他們呢?”

傅介子忍不住嘆了口氣,聲音很平淡:“範明友返回遼東,還當他的度遼將軍。鄧廣漢去了酒泉,當太守了。”

陳湯略一思忖,明白劉病已的用意了。

皇帝這盤棋,真大。

首先立霍成君為皇后,那是與霍光虛與委蛇。

之後害死霍光,那是為皇后報仇,畢竟許平君是皇帝的髮妻。

然後,明升暗降霍禹,讓他當個沒有兵權的大將軍。表面上子襲父職,實際上霍家已經日薄西山。

再然後,把霍家陣營的主要干將,一一遣散。或去遼東,或去西域,總之趕的遠遠的。

龐大的霍家營壘,已經真正落到了樹倒猢猻散的慘境了。

於是,皇帝不裝了,準備動手了。

所以,有御史彈劾自己了。

在皇帝這盤大棋裡,陳湯幾乎沒有還手之力。

自己只是個棋子。

你見過哪個棋子敢跳起來砸到棋手的腦門上?

唉,棋子的悲哀啊。

現在,自己只能燒香祈禱,祈禱皇帝大發善心,饒自己一命了。

可是自己也知道,這種祈禱有多麼不靠譜。

想完了皇帝的大棋,陳湯麵色慘白,長嘆一口氣,自言自語道:“悔不當初啊。”

傅介子一愣:“賢弟何出此言?”

陳湯不想拉傅介子下水。

沒必要,多賠一個兄弟,何苦?

只是苦笑一聲:“傅兄,今生能與傅兄相識一場,也是陳湯運氣。從此別過。”

起身離開。

傅介子也站起身來,看著陳湯的背影,半晌說出一句話:

“賢弟,是我有愧於你。但是,想必你也明瞭我的苦衷,面對任何人,傅介子都肯為你兩肋插刀,可是如果這個人是陛下,賢弟,請恕傅介子不仗義了!”

陳湯已經在回家的路上了,聽不到傅介子這些話。

初冬的寒風捲起一些枯葉,向陳湯昭示著寒意。

陳湯沒心情去看這些,他的心中在猛烈掙扎著。

難道,我陳湯陳子公,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了嗎?

會不會,是我和傅兄過於敏感了?

皇帝,那不是我的布衣之交嗎?

劉病已,那個橫門的落魄皇孫,不是我找到他,然後推薦給大將軍的嗎?難道,這些往事,他都忘記了?

沒多長時間吧?也就半年多!

他得了健忘症了嗎?

旋即苦笑起來。

連大將軍都已經被“病死”了,陛下還會掛念自己這個小人物?

指望皇帝講感情念舊,那可真是太天真了,算是與虎謀皮吧。

怪不得人家說“伴君如伴虎”。

可不真是一隻老虎嗎?剛吃完霍光,馬上又盯上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