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湯連忙恭維:“陛下英明睿智,大將軍的確有個方案,想將房陵王改為放逐到豫章郡海昏縣,降為海昏侯。”

說完話才發現,自己沒把劉病已的主張套出來,倒是劉病已把自己的底全給摸清了。

劉病已還真是厲害啊。

不過,他坐在那個位置上,自己不敢去套他的話,他卻可以逼著自己說出方案來。

劉病已點點頭:“劉賀胡言亂語,倒也罷了,可是辱及太皇太后,那就應該嚴懲。不過呢,畢竟不是犯上作亂的不赦之罪嘛。把他從親王降為列侯,霍光這個方案,倒也夠了。”

陳湯總算知道劉病已的意思了。

劉賀的罪行,就是“辱及太皇太后”。至於誹謗陳湯的“胡言亂語”,劉病已根本沒在意,“倒也罷了”。

自己名譽地位,在劉病已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看了看陳湯,劉病已溫言說道:“湯,你有擁立之功,是從龍之臣嘛。朕對你,還是充滿期望的。”

陳湯心中一喜:劉病已這是在說我是心腹嗎?難道,我能從劉賀的心腹,變成新皇帝的心腹?

管它有多少可能性,反正先叩頭謝恩吧。

“聖天子功德巍巍,小臣能效犬馬,自當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劉病已微微一笑:“對了,聽說你會望氣之術。”

陳湯心裡一驚:當初自己給劉賀望氣,說他上承天命,結果證明是天大的笑話:如果真的上承天命,怎麼會被廢黜?難道劉病已和大將軍,是逆天行事?

趕緊匍匐請罪:“陛下恕罪,小臣該死!”

劉病已卻有些落寞地嘆了口氣:“朕只是疑惑,為何你在橫門的時候,沒有看出朕有天子氣?”

陳湯不假思索脫口而出:“有啊,陛下當然有天子氣。”

劉病已馬上盯著陳湯:“那你當時為何不說?”

陳湯趕緊解釋:“陛下當時身處橫門,此地魚龍混雜,宵小出沒,若臣驚呼陛下頭頂有天子氣,眾口喧傳,誠恐不軌者告官求賞,則陛下危矣。”

借用橫門複雜多變的環境來掩飾自己沒說出天子氣這件事,陳湯也為自己的急智而自鳴得意。

劉病已當然知道橫門那種地方的複雜性,他在那生活了十多年嘛。

從容說道:“你先平身吧。朕昔在大鴻臚郡邸獄,已有望氣者見獄中有天子氣,奏知武帝。幸賴丙吉救護,得以無恙。唉,思之惘然啊。”

陳湯剛爬起身來就趕緊拍馬:“陛下上承天命,必定逢凶化吉。”

劉病已擺擺手:“其實你望氣也沒望錯。畢竟劉賀做了二十七天的皇帝,他也是該有天子氣的。呵呵,湯,高祖與朕,皆起於閭閻。朕是真心希望,能趕上高祖的萬一啊。”

聽新皇帝有追趕漢高祖的宏偉志向,陳湯當然不失時機地吹捧:

“陛下雄才武略,治理江山易如反掌。”

劉病已不理陳湯的吹捧,按自己的思路換了個話題:

“朝堂之上,大司馬對朕規定各軍須深入匈奴境內兩千裡,頗有微詞。湯,你如何看待?”

陳湯肚子裡好笑。

我這參謀是當定了啊。前世就是少校參謀,到了漢朝,我又成了校尉參謀。

可漢朝的校尉,那可是一支部隊的司令官啊!

怎麼還是參謀?

面前的人是皇帝,別說校尉,就是大將軍,那也只能是參謀啊。

“陛下,小臣冒昧,以為此乃陛下鞭策之意。”

劉病已眼睛一亮,看看陳湯。

“奏來。”

陳湯趕緊說明自己的理由:“子曰,取乎其上,得乎其中;取乎其中,得乎其下;取乎其下,則無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