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很久才把目光轉向陳湯。

“湯啊,今天的事,你有何看法?”

身為皇帝,連親爹都不能認,劉賀心中有多憋屈,就不用說了。

陳湯要做的,是趕緊幫皇帝分析敵情。

“陛下,臣冒昧,覺得大將軍雖然氣焰囂張,但也還不敢逾越禮制國法,時刻以禮制國法為限。以此看來,大將軍未必有不臣之心。”

劉賀也只有苦笑了。

這個陳湯,畢竟只是小吏,政治鬥爭經驗嚴重不足。

“那麼你覺得,湯,要怎麼做,才算是不臣之心?”

陳湯有點懵,不知如何回答。

不論前世還是今生,他都沒有做過“不臣”。

見陳湯無言以對,劉賀緩緩說道:“不臣,並非一件事就表現出反意,就表現出悖逆。就如毒草的幼苗,起初在朝陽下看,不也是金黃剔透嘛。二臣也是有個逐漸積累的過程!當他發現一件、兩件、三件甚至更多的事,都是他做主,朕卻只能服從!你說說,他那顆不臣之心,還按捺得住的嗎?”

陳湯只能承認,皇帝分析的是有道理的。

“陛下,是說防微杜漸?”

劉賀搖搖頭:“你在胡說些什麼啊。現在已經在朝堂上高聲咆哮,而且得到群臣擁護,這還是微?這還是漸?湯,你真的……”

“真的”什麼,皇帝沒有繼續說,大概覺得沒必要說下去了。

陳湯已經明白了。

“是,陛下,小臣理解能力太差,辜負聖恩了。”

劉賀的眼光呆滯下來。

霍光有那麼多朝臣幫忙,自己只有一個陳湯,卻還看不透霍光的用意。

霍光敢於在宣室殿上猖狂,用意就是打掉皇帝的威嚴。

皇帝的威信下降,霍光的威信就上升。此消彼長,霍光篡權的時間,已經不遠了。

見皇帝沉默不語,陳湯決定讓皇帝振奮一下。

“陛下,臣倒是有半個好訊息。”

果然吸引了皇帝的注意。

很有些無奈地看看陳湯:“怎麼只有半個?”

心裡想著,這陳湯,看來終究不堪大用啊。

但是不用他,還有誰呢?

不知道王中尉現在何處?

陳湯說話了:“啟稟陛下,太后答應給臣做校尉了。”

皇帝眼睛閃出一絲亮光。

果然是好訊息!

如果心腹掌握了兵權,一部分兵權,自己在朝堂上的聲勢,也會有所增強吧!

但剛剛說,只是半個?

“說完。”

陳湯囁嚅著說:“太后雖有此意,但好像大將軍不同意。”

皇帝點了點頭。

大將軍不同意,這並不算意料之外。

不過,劉賀好像發現了一線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