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皇帝,就更復雜了。

雖然做個承平之君,並不需要劉賀去刀光劍影,衝鋒陷陣。但是,各種禮法的約束,卻是必不可少的。

偏偏劉賀又是個率性之人,對這些條條框框,很是不耐煩。

跑了一天路,到濟陽了,大家都人困馬乏,只有劉賀,一想到快要做皇帝了,心裡就興奮的不得了。

整個車隊,就他不累。

下令把陳湯提拔做“大奴”。

雖然還是奴隸,但可是所有奴隸的大總管。

陳湯哭笑不得。

這是在漢朝第一次升官,做奴隸。

一邊感謝王爺提拔,一邊心裡安慰自己,反正升官了,相當於國軍裡頭的上士了吧?

劉賀給升職後的陳湯下的旨意,是立即去買“長鳴雞”,順便再買一根“多竹杖”回來。

陳湯愣住了。

長鳴雞,聽說正是他老家滇國的特產,每天都不停的打鳴。昌邑王要這玩意幹嘛?它叫喚的不累,您聽的不覺得聒噪?而且聽說售價不菲,要一千錢以上呢。

陳家半年的收入。

多竹杖,就說這竹子,它也不是濟陽特產啊。

沒法子,準皇帝剛剛給自己升職,現在再奇葩的要求,也得照辦。

正要出門,給中郎將擋住了。

驛館禁止外出。

理由嘛,安全考慮。

陳湯只好說是奉了昌邑王的命令,出門採購。

這就麻煩大了。中郎將報告了丙吉,丙吉不顧旅途勞累,連忙前來面見劉賀。

請劉賀收回成命。

“昌邑王想必知道,當初周幽王烽火戲諸侯,引來犬戎滅國的悲劇,衛懿公養鶴誤國,為北狄所滅。丙吉愚昧,想請昌邑王重視前車之鑑,切勿玩物喪志,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這幾句話說得硬邦邦的,根本沒給劉賀留面子。

丙吉的想法就是,如果你聽不進忠言,想做亡國之君,那還不如趁你還沒登基,請大將軍收回成命,咱們另立新君。

當年長安獄中的天子氣,他一直認為就應在那個劉病已。

雖然劉病已已經淪落民間,娶妻生子,但皇家血脈不變嘛。

所以丙吉有恃無恐,說起話來不帶拐彎的。

聽丙吉這麼一說,還公然提到“後果”,劉賀愣住了。

這死老頭子,看來不聽他的還不行了。

嘆了口氣,自己找個臺階下吧:

“丙公言重啦。我呢,也就是旅途無聊,行經濟陽嘛,讓大奴去買點稀奇玩意,也好排遣旅途寂寞啊。”

丙吉那張臉還是陰沉沉的。

“昌邑王不應該有旅途無聊的感覺。”

劉賀愣了。

管天管地,你還管得著我的心裡想啥?我寂寞不寂寞,你能替我做主?

但眼下還不能得罪紫金光祿大夫。

淡淡一笑:“為何?”

丙吉早就等他這一問了。

“昌邑王容秉,孝昭皇帝崩逝,天下官民莫不哀嚎不斷,以淚洗面。新君既然是繼承孝昭皇帝的大統,於私,該為自家皇叔天不假年而日夜哀痛。於公,該為孝昭皇帝舉哀傷懷。如此來說,日夜悲傷之餘,怎會有旅途寂寞之感?奉勸昌邑王,此話到丙吉這裡打住,切莫使外人得知,以免有人誹謗,說昌邑王不忠不孝,難以繼承大統。”

劉賀又傻眼了。

嘿,合著我這旅途,還真不能說我寂寞。

“只能說我一路上哀傷孝昭皇帝,以淚洗面?”

這句略帶嘲諷的話,卻馬上讓丙吉高興起來了。

“如此一說,足見新君將以忠孝治國,德被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