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娘子開口,陳湯心裡一喜,暗暗感謝賢內助。

等聽完娘子的話,陳湯差點一口陳年老痰都差點咳了出來。

我說娘子啊我的好娘子,你是來幫忙的,還是來拆臺的?為夫可真是下不了臺啦!

丙吉見狀微微一笑:“湯,若要說機密事,自當開誠佈公。否則,我如何相信你?”

陳湯狼狽不堪。

很明顯了,丙公聽見了昭君的“神拆臺”,已經完全明白了陳湯的謊言。這種時候,自己只能實話實說了。

“丙公,實不相瞞,在下乃是奉了大將軍之命,前來查詢那位宗室的下落。”

這句話似乎並不出乎丙吉的預料。

新君即位以來,與大將軍逐漸勢成水火,已經是朝廷公開的秘密了。

想了一下,丙吉又問道:“難道,大將軍要動手了嗎?”

這個,陳湯可不能說了。

他自己也不知道。

“丙公恕罪,在下只是奉霍公之命,前來查詢一下那位宗室。嗯,據丙公所見,此人較之前昌邑王,如何?”

丙吉這次直接回答了:

“天淵之別。”

陳湯的心呼一下提了起來。

丙吉如此直截了當回答,出乎自己預料,還以為他又要怎麼反問自己呢。

來到丙府以後,多半都是丙吉在提問或者反問,自己總是被動一方,直到現在,自己坦誠相告之後,丙吉總算痛痛快快給了個回答。

但這個回答,是否意味著另立新君的可能性大大增加?

陳湯沒有把握。

不過還記得大將軍交付給自己的使命,是要見到這個神秘的宗室,然後瞭解他。

這以後,才是返回面見霍光,把見面情況如實稟告。

大將軍本來以為派一個跟自己關係不深的人去探查,可以讓自己躲在幕後,這樣他進退都會主動的多。但是他太小瞧丙吉了。

陳湯在老謀深算的丙吉面前,紕漏百出,沒兩個回合就敗下陣來,被丙吉把他的老底摸了個透。

還好丙吉對這件事也有考量,沒有把陳湯當做政敵,否則,陳湯今天不知死的多難看。

早在迎駕的時候,丙吉就對劉賀很不客氣,原因就是他手裡還有一張牌。

看了昌邑王登基以後的表現,丙吉當然也是極其失望,心裡不止一次想把自己這張牌打出來。

但是孤掌難鳴。

如果有權傾朝野的大將軍相助,打這張底牌,可說通行無阻了。

霍光一聲令下,誰敢不從?

唯一讓丙吉猶豫的,就是霍光權勢實在太大了,他也擔心自己這張底牌,鎮不住大將軍。

不過事已至此,丙吉也決定賭上一把。

成與不成,且憑天意吧。

陳湯小心翼翼地問道:“不知此人現在何處?丙公可否引在下與之相識?”

丙吉當然明白大將軍的用心。

要考察一下,這個宗室是何許人也?

要是跟劉賀一路貨,那還費什麼力氣另立新君?

還不如留著劉賀,湊合吧。

如果陳湯真的覺得自己的判斷沒問題,大將軍就很可能前來與之見面,親自晤談之後,決定是否另立新君。

至少丙吉覺得,大將軍的步驟是自己考慮的。

站起身來:“可以。請賢伉儷隨丙某前往。”

陳湯看到了丙吉眼中似乎透出一絲嘲諷,一邊跟著丙吉上了車,一邊心裡尋思丙吉是在嘲諷嗎?嘲諷什麼呢?

很快明白了,車停下來的地方,竟然是長安城西北的橫門附近。

丙吉帶著陳湯夫婦下車,步行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