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劉伯龍說什麼“引蛇出洞”,何泉州心裡不以為然,嘴上還是淡淡問道:“倒是要請教劉師長了,怎麼個引蛇出洞?”

劉伯龍心裡暗暗得意。瞧瞧,抓共產黨,還是要靠我們吧?

“何軍長,何妨外鬆內緊?”

何泉州有些不耐煩了。

孃的,簡直是跟老子打啞謎?

“請劉師長直言!”

劉伯龍當然知道,這個時候可不能再賣關子了,這位何軍長已經明顯不悅了,自己再不把話說透,那就太不識時務了。

“何軍長,卑職之意,是放出莊超甲是共黨的訊息,同時卻要他去勘察怒江戰場。這樣一來,共產黨知道他們有個‘同志’在我們這裡身處險境,想必就會出面去與莊超甲聯絡,甚至將他救走!”

何泉州暗暗點頭。

這種釣魚的辦法,他倒真沒想到。

劉伯龍繼續說道:“實際上,何軍長不妨多派人手,潛伏附近,一旦真的共黨現身,馬上抓捕。那時候,這樁誘姦女俘的案件,不就落實在共黨身上了嗎?”

何泉州哈哈大笑,連剛才產生的一點芥蒂,也消散不見了。

“劉師長,果然好辦法!哎呀,看來抓共產黨,果然是你們有經驗啊。”

劉伯龍其實並不喜歡還把他看成是特務。

他更願意把自己當成職業軍人。

不過,他深知此時並不是計較這種事的時候。

“還有,何軍長,那個女醫官,也帶來了。”

何泉州想了想:“你是說,如果引蛇出洞不成功,就再給他來個美人計?”

這一次兩人心照不宣,都哈哈大笑起來。

莊超甲通共的訊息,很快被散佈出去,結果卻讓何泉州大為光火。

老百姓居然傳說,還是共產黨厲害!連著打下了怒江、竹子坡、陰登山和臘勐街,打得鬼子抱頭鼠竄!哪像國軍,一撒腿就逃過了怒江!

何泉州氣得跳了起來:“刁民,刁民,一群刁民!孃的就是做亡國奴的份!”

而所謂真共黨來找莊超甲聯絡的事情,根本沒有發生。

儘管已經下令,凡是接觸莊超甲的,不分男女老幼,不論尊卑貴賤,一律抓到軍部來。

沒人接觸莊超甲,抓誰?

莊超甲孤身一人,坐在怒江邊,看著這條令自己成名的大江,無奈加無聊。

乾脆大聲唱歌:

“山對山來巖對巖,

蜜蜂採花深山裡來,

蜜蜂只為採花死,

梁山伯為祝英臺。”

山歌嘛,按照雲南話,那個“巖”字還要唱成“埃”的音,這才地道。

正好一輛吉普車經過,車上的將軍聽到莊超甲的歌聲,不由露出了會心的微笑。

副官趕緊請問:“要不要把唱歌的男人帶過來?”

軍官搖了搖頭,只是仔細看看莊超甲,就讓吉普車直接向八軍軍部駛去。

說起來,老莊被“流放”怒江邊這麼幾天,這還第一次有外人和他“接觸”呢。

但是第一,雙方都沒見面說話,算“接觸”嗎?第二,吉普車裡明顯也是國軍高階將領,那幾個憲兵可不敢孟浪。第三,也不用他們把人抓到軍部,吉普車直接開往軍部方向去了。

吉普車裡,如假包換的國軍高階將領,第八軍副軍長李彌。

作為騰衝漢子,李彌早就想打回老家了。可惜,第八軍一直被作為總預備隊駐紮在保山、大理、潞江壩一帶。李彌又胃病復發,乾脆去昆明治病算了。

現在得知打松山的任務已經落到了第八軍身上,把個李彌激動的,立刻不顧病情還有兩個療程,馬上跑出昆華醫院,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