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知道陳湯現在已經是驚弓之鳥,但聽見陳湯的疑問,丙吉還是略有不悅。

我丙吉什麼人?一言九鼎,朝廷重臣,現在還加上一條陛下恩人!

我的話你不信,那你想信誰的?

不過,丙吉的資歷和經驗,都使他早早養成了喜怒不形於色的習慣。

哪怕是當初在橫門,陳湯邀請劉病已前往上林苑的時候,丙吉也無法做出那種歡呼雀躍的動作。

他只是心裡記住了陳湯。

現在陳湯求上門來,丙吉覺得這是一個酬謝陳湯的良機。

主要是因為陳湯平定益州功在社稷,但陳湯在橫門的功勞,又何嘗不是讓丙吉決定相助的原因?

半僵化的面部神經後面後面隱藏著靈動的腦筋,僵硬的四肢搭配著識大體的心胸格局,丙吉已經成了一個矛盾體。

所以對陳湯的問題,丙吉只是淡淡說道:“湯,不必多慮!朝會之時,老夫自會幫你轉圜,或許陛下龍顏大悅之後,還會讓你官升一級,當個右將軍呢。”

陳湯已經聽說了,霍禹的右將軍,因為當上了大司馬而被免除。只是當時自己心煩意亂,根本沒想到,霍禹的這個免職,與自己有什麼關係。

但是現在聽了丙公的話,心中不由大喜。

如果真能如此,那可真是絕處逢生了!

陳湯趕緊起身,深施一禮:“如此,就拜託丙公了!陳湯雖肝腦塗地,亦難報萬一!”

丙吉微笑著擺擺手:“不必如此!你既然來找我,老夫當然會盡力幫你。你先回去,等候佳音吧!”

陳湯千恩萬謝,辭別丙吉,回家路上,卻只覺一路的神清氣爽。

看來自己把事情看得又過於嚴重了。

畢竟,政治經驗還是遠遠不夠啊。

是啊,按照丙公的話,從大局著眼,自己的南征,完成了聖旨,安定了益州,當然是利國利民的大好事啊。

這種功臣如果不加封賞,何以服漢軍上下?

至於那些瑕疵,的確是自己處理不當,不過也沒有釀成任何危害嘛。

所以,皇帝下旨申飭教訓都可以,但如果不加封賞,就未免說不過去了。至於自己原先設想的對付霍家從自己開刀,甚至於棄市,可以說都是神經過敏了。

不由暗笑自己,對政治真是一竅不通啊。

不過馬上為自己解脫,那傅介子,還有田廣明,誰提到自己這事不是神情嚴肅?

自己怕被“大辟”,一大半恐怕還是他倆給嚇唬的。

其實這可真是冤枉好人了。

陳湯被舉報的罪名中,包括了“委任偽官,收攬人心”和“以滇王自居”兩條,特別是自居滇王一條,當然是殺頭的死罪。

丙吉能看的雲淡風輕,那是他和皇帝關係特殊,而且相信“識大體”是正確的做事原則。

傅介子和田廣明站在一般臣子的角度替陳湯考慮問題,當然覺得事態嚴重萬分。

性命攸關嘛。

陳湯還是相信丙吉的。

特別是丙公居然承認自己“功在社稷”,那麼這些罪名,在丙公眼裡,恐怕也就是小孩子過家家了。

是啊,如果丙公肯在皇帝面前替自己說話,那自己當然就不會有什麼危險了。

不過,自己以後做事,還是需要謹慎再謹慎啊。

畢竟,政治這潭水,實在是太深了。

進昌邑王府時的一個奴隸,能混到今天這個地步,當上了徵南將軍,已經是一個奇蹟了。

自己的朋友,傅介子是義陽侯,谷吉是右司馬,霍禹那些霍家子弟,就不說了。總之,朋友都是官宦之輩,當初怎敢想象?

如果現在一不小心翻了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