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姐姐安寧和父親安靖僅僅一月之內先後離世,

九歲的小安樂如何在那幾年獨自生活過來的,我不能想象,

但如栩繡莊去年開始,在京城這個吃人的地方,搖搖晃晃的慢慢站住了腳,我說的對與不對?”

連鈺說到這裡,眼中帶著心疼,看著安樂的眼神也變得異常柔和,

“大人好能力,將民女身家背景已經查清,”

安樂聽著連鈺講述自己的過去,眼中有淚,卻倔強的低著頭,

她努力的睜大眼,以防止眼淚落下來,卻不知怎樣的努力,才能攔住滿眶的委屈溢位來呢?

“只是,民女的身世與府尹大人讓我招的罪名,又有什麼關係?

且大人已知我父親和長姐枉死,此時難道不正應為民女家人主持公道?”

“公道自是要主持的,但也不只有你的公道,”

連鈺聲音比剛開始說話時低沉很多,但依舊字字珠璣,鏗鏘有力,

“八年前的流氓就是昨日的死者——欒虎,

他上個月玷汙了與你合開繡莊的好友之一,梁菁,

之後梁菁自盡,你們去她的喪禮祭奠,我們才著重查了你們的身世背景,

很震撼,很心痛,也很憤怒,

許是你的好姐妹的死,讓你回憶起了你自己的長姐和父親的枉死,

於是你便在酒中下了蒙汗藥,讓繡莊女子陷入沉睡,

而你自己趁著凌晨,天未亮之時,透過狗洞,潛入欒虎屋裡,

伺機在人最無防備的時候將欒虎殺死,只是你沒想到欒虎至午方歸,

你殺人之後,將身上的血衣扔進灶膛燒掉,換上了帶過去的另一套男裝離開,

只是不巧碰到剛剛吃完飯回去的我和同僚,導致你逃跑不甚順利,

還讓青風追蹤痕跡,查到了如栩繡莊的後門,

所以我們才做了大膽的推測,將安樂姑娘是兇手給推斷了出來。”

連鈺說完,看向一直低著頭的安樂,她跟邊上站著的檢驗官要來了印泥和紙張,走到了安樂面前,

“大人,昨日中午,學生曾去繡莊找過安樂姑娘,

因為舍妹去世,學生想去繡莊看看妹妹還有沒有遺物留在那裡,所以…”

“梁童生,你是儒生,將來要科舉入仕的,你確定要繼續說下去嗎?”

連鈺剛打算開口讓安樂在紙上摁手紋,好讓安樂面對確鑿的證據,能夠俯首認罪,

誰知童生梁正則竟從外面跑到堂上,欲給安樂做偽證,

“大人,男子漢大丈夫,上不愧天,俯不愧地,

學生做事,出於公理,於心無愧,只求蒼天有眼,懲處奸惡!”

“這個是我們在現場,用煙霧法收集到的兇手的手紋,

現在安樂姑娘在這張紙上再按一次,只稍一對比,案件的兇手是何人,便可一清二楚,

今日朝廷要抓兇手,也會主持該主持的公道,”

“學生明白,只是…”

“梁大哥,謝謝你。

梁大哥七年前收留了安樂,菁姐姐還教我繡活習得生計,

你們已經幫了安樂太多,安樂不想再耽誤了梁大哥的前程,”

“安樂…”

連鈺和梁正則來回的辯駁中,安樂終於抬起了低下許久的頭,

她扯著唇角在努力笑著,而狂流不止的眼淚卻將她臉上的笑意燙的一絲不剩,

她將雙手深深地摁在印泥裡,又印到面前的白紙上,親自交給走上前的檢驗官,

“梁大哥,我希望你以後能夠做個好官,像這位大人一樣,為不公主持公道,安樂會一直守護者梁大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