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句話後,半晌又未再出聲,連鈺也在安靜的氛圍中沉默著,又不禁抬頭看了一眼,。

皇帝坐在桌案後,半垂著眸子,似在一瞬不瞬的看著手裡的摺子,不知在思索什麼。

“多年前,御花園的樹,不似現在這般多,朕為了夏日有涼可乘,於是栽下了許多樹,其中有一棵樹,在栽種之初便長勢十分喜人,”

半晌,皇帝終於再次開口,他說到“長勢喜人”的時候,還頗為驕傲的看了連鈺一眼,又繼續說道,

“於是,朕便叫人多給這棵樹澆水,埋肥料,期待他儘快長成參天大樹,可是啊,”

皇帝語氣一頓,轉而問連鈺道,

“連卿可知,發生了什麼意想不到的事?”

連鈺低頭沉思一瞬,抬起眸子不確認的問道,

“這棵陛下細心培育的樹,可是病了?”

皇帝聽後,不無意外的苦笑了一聲,嘆了口氣道,

“連卿自然想不到,朕種下樹苗的時候,它們尚小,朕不知預留足夠的地方,因而將他們種的太近了,

後來,朕的小樹旁邊的另一棵小樹,搶著吃了朕悉心埋下的樹肥,慢慢地也快要追上第一棵小樹了,

現在兩棵樹都快要長成,第二棵甚至隱隱有超過第一棵的態勢,可是,朕每天日理萬機,精力實在不足以顧全兩棵大樹,”

說到這裡,皇帝再次看向連鈺,問她道,

“若是連卿的話,會如何選擇?”

連鈺心內無語,若換成自己的話,肯定會挪走一棵啊,但是自己若是敢這樣給皇帝回話,皇帝幾日內就能找個藉口,給自己的腦袋搬個家…

連鈺沒有馬上回答皇帝的問題,她先在心內打了個腹稿,才緩緩開口道,

“回皇上,臣沒有養樹的經驗,”

皇帝聽後,眼神立刻變得凌厲,眼刀向連鈺‘嗖嗖的’掃過去,連鈺當然能感受到皇帝驟然變冷的目光,但她並沒有慌,反而繼續不緊不慢的說道,

“但是,臣還在太平府的舊宅之時,倒是有過不少種花的經驗。

還記得去年,臣偶然得了一枝赤薔薇,一枝鴛鴦藤,甚是喜愛,於是將兩枝花枝種在了臣書房外的花田,日日照料,夜夜檢視,期待著開花了,便可在書房的視窗時時看到。”

連鈺略微頓了一頓,又接著說道,

“誰知,到了花期,鴛鴦藤和赤薔薇突然都開始枝葉枯黃,別說開花了,連只花骨朵都沒有。臣當時的心情,便如那煮過頭的皋盧茶一般,”

“哦?那愛卿之後可做了什麼挽救那兩枝花?”

“回陛下,微臣也如陛下一般,不想就此放棄,於是,找來了很有名的花匠,希望能挽救一二。

那花匠到我的花田一看,什麼也沒有說,只是在兩枝花中間放了一塊很厚的石板,之後便如臣之前一樣,澆水,埋肥,如此大概過了半個多月,那兩枝花竟奇蹟般都變回了翠綠色的葉子。

那支赤薔薇甚至在那之後不久,還開出了鮮紅的花朵,但是鴛鴦藤因為已經過了花期,臣來奉都之前,都沒有機會看到鴛鴦藤開放,令臣一直抱憾至今。”

連鈺說完,面上頗為遺憾的搖搖頭,

“雖然未曾看到鴛鴦藤的花,但是花匠半個月便救活了臣的兩枝花,臣事後非常虔誠的請教了花匠,那花匠是個脾氣大的,劈頭蓋臉便將臣罵了一通,倒也把臣罵的醒悟了種花技能,”

“連愛卿竟乖乖挨一介花匠責罵?呵呵,那匠人是如何說的?”皇帝的好奇心被勾起來了,

“小民百姓,粗鄙之言,恐有辱聖聽,但他說的十分有理,臣也就認了,粗鄙點就粗鄙點吧,”

連鈺斟酌了一下用詞,停了一會兒,繼續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