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思緒中,完全沒有聽到王英的聲音,

王英見太子不曾理會自己,便也先作罷,自己作為奴才,再說話就是俞矩了。

回到行館後,太子又變回之前溫和的太子模樣,王英和太傅覺察其中古怪,只是不敢開口問太子,

太子亦不理會二人的欲言又止,只是說自己今晚要給父皇寫奏疏,讓王英進來伺候,便不再說過一句話,他回憶著近幾日的見聞,心內打好腹稿,便提筆書寫,

兒臣堯澤敬奏父皇親啟,

兒臣五日前從朔州府地開拔,一路輾轉前進。自出朔州始,兒臣所見便與之前途中之景時常割裂,不由心中感傷。

兒臣憶起,自幼時起,便見父皇日日為國憂,為民愁,時父皇曾告誡兒臣:

國之一君,是哺萬民,興一國之君,以拯四海枯骨為任,先憂萬民之憂,而後樂萬民之樂者,謂真君王也。

兒臣猶記得,於奉都城上見百姓日愈富足,由衷感慨天不負父皇殫精竭慮,終成夙願。

今出朔州起,於途時見白骨骷髏,亦有飢餓瀕死之百姓,問之何若此?

答曰:去歲逢災年,至今無糧種(zhong三聲),草寇不能入,伏此鬻兒女。

兒臣終知父皇實現夙願之難,父皇嘔心瀝血二十載,於拯萬民一途仍力有不逮,可見擔天下之責,何其難也,

於此,兒臣不禁心內慼慼,國不可一日無父皇也。

接連兩日,途中偶見飢餓鄉民,面上暗淡,目中無光,堯澤只綿薄之力,略施財物,聊盼暫解其燃眉之苦。

第三日起,臨近鎮雲府,目中重現繁華城景,此地民眾亦是衣著鮮亮,步履輕快,行走間兩靨生花,可見此中百姓衣食富足,

兒臣又憶起前日所見百姓之苦,怎生彼苦而此幸?思及恐是州官治理之失,非君王力之不逮,於心內幸矣。

今兒臣至鎮雲府,夜出街市,觀市之繁華,比之京城只稍遜有餘,街上所售之物,品目竟有兒臣此生未見之物,驚之喜之,隨奏疏送與父皇玩賞。

至此,兒臣始悟:父皇之政令乃利民之策,至吏不行,則民苦,行,則民幸。今後督訓良吏,父皇之政令方利城利國利四海矣。

直至丑時初,太子寫完奏摺,吹乾墨跡,他看著桌上的兩塊銅牌似乎在思索著什麼,半晌未曾動過,

最終,他收起桌上的牌子,將晚上買的兩塊由烏奴玉雕成的玉墜子合著奏疏一起,放入一隻錦盒中,吩咐王英道,

“明日出發前,將此物交給衛若送去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