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老師帶著木雲平、李萱等十一個學生匆匆迎上前去。此刻,大家都還套著平日那身學生服,可神色卻早沒了往昔的活潑自在,凝重得彷彿能擰出水來。

木雲平不動聲色,目光悄然在同學們臉上一一掃過。有幾個像是被即將開啟的熱血抱負點燃了,興奮得雙頰紅撲撲的,正壓著嗓子,熱烈討論到了地方要怎麼大顯身手、痛擊日寇;另有幾位眉頭緊鎖,一臉凝重,嘴唇抿得死緊,顯然是被未知的前路壓得喘不過氣。李萱呢,站在那兒,眼神明亮又無畏,時不時還踮起腳,伸長脖子往車裡打量,滿是好奇與急切。

趙老師大步走到軍車旁,抬手拍了拍車身,聲音低沉而有力:“上車!打今兒起,你們徹底告別學生身份了,往後的每一步,都得如履薄冰、謹小慎微。”眾人聽了,依次默默上車。車廂裡瀰漫著一股刺鼻的混合味兒,機油的膩味和鐵鏽的腥氣攪在一起,嗆得人直皺眉。幾條簡陋的長椅歪歪斜斜地固定在車廂兩側,車一動,便在顛簸裡發出惱人的吱呀聲。

車子緩緩啟動,起初,透過帆布縫隙,還能瞅見熟悉的城鎮街道一點點往後退去,熟悉的煙火氣越來越淡。不多會兒,外面就只剩荒郊野外的蕭瑟景緻了。這一路搖晃不停,有人腸胃受不了,臉色煞白,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落。木雲平也被晃得頭暈目眩,強忍著不適,腦海裡飛速盤算著往後的日子。他很清楚自己在搏擊和槍械都是弱項,正好在這次培訓班繼續深造一下,其次自己必須得儘快洞察環境、找出76號派出的潛伏者。

途中臨時歇腳,眾人正疲憊地下車舒展筋骨。他賀翔上完廁所回來與木雲平擦肩而過時,依舊沒個正眼對視,只是極快又極輕地從牙縫裡擠出一句:“機靈點。”木雲平耳廓微微一動,不著痕跡地點了點頭,神色依舊平靜如水。

再度啟程,離培訓基地愈發近了,已經能瞧見遠處崗哨那模糊的影子,像是一隻只沉默又警覺的巨獸。趙老師霍然站起身,目光嚴厲地掃過眾人,一字一頓嚴肅叮囑:“特訓營裡,紀律高於一切!別由著性子來,一切服從安排,這既是保命的鐵則,更是報國的首要前提!”眾人齊聲應和,聲音裡裹挾著緊張與期待,隨後,便帶著這般複雜的情緒,一步踏入那未知又殘酷的軍統特訓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