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押,絕不能讓他跑了!”

沒一會兒,有個特務從廚子房間衝出來,手裡攥著一件血衣,急切喊道:“科長,在廚子房間發現血衣了,肯定就是這廚子下的手,他是兇手沒跑了!”

然而,此刻的朱升原早已在馮楷然的周密接應下,神不知鬼不覺地逃出城去。特務們傾巢而出,把滬市的大街小巷翻了個底朝天,卻依舊一無所獲。王文濤滿心窩火,鐵青著臉回到76號,向上司彙報情況時,被上司罵得狗血淋頭,一句比一句難聽,他也只能低著頭,一聲都不敢吭。

朱升原和韓氏藏了兩日,局勢越發緊張,軍統和日偽都在滿城搜捕兇手。“不能再等了,今晚就送你們走。”馮楷然面色凝重。

夜幕降臨,他們摸黑來到碼頭,一艘小船靜靜停靠在岸邊。馮楷然塞給朱升原一個包裹:“這裡面有銀行的存單和乾糧,撐到地方沒問題。兄弟,此去山高水遠,千萬保重!”朱升原也猜出來馮楷然可能是軍統的身份,聲音沙啞:“馮哥,大恩不言謝,日後若有機會,我定當報答!”

韓氏也朝馮楷然福了福身,便隨朱升原上了船。船伕解開纜繩,小船緩緩離岸,融入漆黑的江面。

等馮楷然坐進汽車,木雲平也跟著貓腰鑽了進來。車子緩緩啟動,融入夜色,木雲平這才湊近,壓著嗓子問道:“二舅,那五萬大洋,真就這麼幹脆利落地給那廚子了?”

馮楷然,也就是李子峰,透過後視鏡睨了眼逐漸隱沒在黑暗裡的碼頭,神色沉穩淡定,不疾不徐地回應:“那是自然得給。這事兒啊,軍統肯定會大張旗鼓宣揚出去,到時候全國上下都曉得殺漢奸能拿重賞,往後再謀劃鋤奸行動,還愁沒人踴躍響應?這就跟千金買馬骨一個道理,意義重大著呢。”

木雲平聽了,微微頷首,臉上卻仍掛著幾分憂慮:“二舅,我就怕這廚子冷不丁有了這筆鉅款,好比小孩懷揣金磚走鬧市,太扎眼了。76號還有那幫小鬼子,肯定不會輕易罷休,萬一順著這線索查到咱們頭上,那可就麻煩大了。”

李子峰嘴角噙起一抹意味深長的淡笑,伸手拍了拍木雲平的肩頭:“放一百個心,我早都謀劃妥當了。那朱升原不過是個普普通通的小人物,經歷這麼一遭,早就遠走高飛沒了蹤跡。雖說朱升原看著沒多少心眼兒,可那韓氏是個機靈聰慧的主兒。他倆要是安安分分低調行事,或許還能保得平安;要是得意忘形張揚起來,就他倆那點本事,別說躲得過76號追查,恐怕那五萬大洋還沒捂熱乎,就得被江湖上的狠角色盯上滅口。咱們做事,向來乾淨利落,雁過不留痕。後續我還會故意放出些真真假假、混淆視聽的訊息,把這潭水攪得更渾,讓他們摸不著頭腦。”

車子緩緩駛入城區,街邊到處是荷槍實彈、來回巡邏的日偽軍,整座城市被壓抑的氛圍籠罩著。李子峰伸手從兜裡掏出墨鏡戴上,遮住大半張臉,只露出線條冷峻的下巴,同時低聲吩咐:“雲平,這段時間行事千萬再謹慎些。傅筱庵這一死,空出了市長的肥缺,各方勢力都在暗地裡較勁掰手腕呢,咱們正好趁機多蒐羅些情報,瞅準時機,給他們再狠狠添把火。”

木雲平眼神瞬間銳利起來,裡頭透著一股狠辣勁兒,低聲應道:“明白,二舅。”過了幾日,滬市街頭巷尾流言蜚語像長了翅膀般四處亂飛,有的言之鑿鑿說傅筱庵是被政壇宿敵買兇幹掉的,有的神秘兮兮傳是神出鬼沒的地下黨下的手,也有說軍統花了十萬大洋買通廚子下的手,各種版本五花八門,傳得有鼻子有眼。76號被這些虛虛實實、真假難辨的訊息折騰得暈頭轉向,四處抓人審問,卻始終沒理出一點頭緒,整個特務機構宛如熱鍋上的螞蟻,愈發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