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峰看著木雲平,緩緩開口道:“雲平,你且聽好。其一,我們潛伏於此,核心目標乃是抗擊日寇,將其驅逐出中國。但我們並非無所不能的救世主,在這殘酷的鬥爭中,不可能保全每一個人。今日地下黨出事的這條線,與我所負責的並非同一脈絡,即便我心急如焚,也難以施加援手,於事無補,而且冒然行動參與此事,還有可能造成我們這條線的生命安全的威脅。”

他頓了頓,目光深邃地繼續說道:“其二,你以為日本人是因接到訊息才去抓人,又因走漏訊息而行動失敗。可你親眼所見、親耳所聞之事就一定確鑿無誤嗎?有沒有可能這從頭到尾都是日本人特高課和 76 號精心佈下的誘餌,其真實目的是為了釣出某條隱藏更深的大魚?表象往往只是迷惑人心的幌子,背後的真相或許遠超我們的想象。”

木雲平聽了二舅的話,不禁倒吸一口涼氣,心中原本篤定的想法開始動搖起來。

李子峰神色凝重,直視著木雲平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叮囑道:“雲平,你務必牢記,作為優秀的特工要善於隱藏自己,保全自己,其次要善於分析事情或者情報的真假,你回去好好想想吧。”

木雲平回到自己的房間躺在床上,想所有資訊,想激情頭緒,最後還是分辨不出這件事情的真相。

次日,木雲平囑託老周向隊長代為請病假,理由是腳崴了,需要休養些時日。隨後,他特意買了些滷肉熟食,徑直去找苦力強。他心中篤定,那負傷之人乘坐苦力強的車,苦力強不可能毫無察覺,他定要從苦力強口中問出些線索來。

木雲平來到苦力強的住所,瞧見黃包車靜靜地停在那兒,便知曉他今日尚未出車。他輕輕叩響門扉,門開啟的剎那,苦力強那熟悉的面容映入眼簾,其眼神中依舊透著一貫的憨厚與質樸。

“木少爺,你怎麼來了?”苦力強明顯有些意外,稍稍一愣神後,趕忙側身將木雲平迎進屋內。

木雲平步入屋內,把手中的滷肉熟食擱在桌上,視線轉向苦力強,緩緩說道:“強子,我來看看你,順便有些事情想跟你打聽一下。” 說著,他微微皺起眉頭,直截了當地切入正題:“強子,我就不繞彎子了。昨天那個受傷的人坐你車,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我瞭解你,你向來是個老實本分的人,肯定不會無緣無故攪和到這些麻煩事裡。但如今的局勢相當複雜,你要是能記起哪怕一丁點兒線索,對我而言都可能會有極大的幫助。”

苦力強聽聞,眼神不自覺地閃爍了一下,短暫猶豫後開口道:“木少爺,我真的不太清楚狀況。那人在路邊招手攔車,說要去個偏僻的地方,還說願意給五塊大洋的車費,我想著能多掙些錢,就接了這單。半路上,我發覺後面好像有人在追趕,心裡害怕得要命,可又不能把他半路扔下不管。後來到了一個小巷子,他就下了車,給了我些錢,還囑咐我把車裡的血跡清理乾淨,休息一天再出車。我今天剛把平墊子拆下來清洗呢。”

木雲平緊緊盯著苦力強的眼睛,試圖從中辨別話語的真偽,繼續追問:“強子,你確定就只有這些?他有沒有透露自己是誰?或者有沒有什麼東西不小心落在你車上?”

苦力強篤定地搖了搖頭,“真沒有了,木少爺。我知道的就這些,我也不想惹麻煩上身,當時就是一時貪那五塊錢的車費才拉了他。”

離開苦力強的住所後,木雲平心中疑團更重,他總覺得苦力強沒有說出全部實情,但又沒有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