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事單靠他自己是絕對扛不住的,等外頭人報說洛承風已經走遠,徐平急慌慌奔去沅月樓找龐老闆告知始末。

龐老闆第一時間找來鮑寶山要他去聞人志遠處說和,可沒想到的是,聞人志遠閉門謝客,只說南街的事情統歸洛承風管轄,還要鮑寶山把之前自己存的錢都還回來。

鮑寶山氣得去罵徐平:“你是不是告訴他我拿的是六分利?!”

徐平:“我連話都沒和聞人大人說過一句,怎麼可能讓他知道這個?”

鮑寶山轉向龐金海:“那是你?!”

龐老闆:“他長什麼樣我都不知道,上哪說!”

鮑寶山:“那他為什麼突然獅子大開口?為什麼突然與我翻臉?”

龐老闆:“該是要問你自己啊鮑老弟,聞人指揮使的門路可一直都是你在負責啊!”

鮑寶山大怒:“我哪知道他突然發什麼瘋?”

龐老闆:“不如請崔大人出面試試?他是戶部檢校,二人同朝為官,聞人大人應該會給他面子?”

鮑寶山更怒了:“他是我舅哥又不是聞人志遠的舅哥,人家是長公主的女婿、是皇親國戚!我家區區七品檢校,能在他那裡要到什麼面子?!”

徐平沉聲道:“當初是你誇下海口說會替錢莊鋪路,如今人家訛上門來了,這事鮑老闆得管到底啊,否則,每月六成利怕是難了!”

鮑寶山咬牙切齒:“你什麼意思?”

龐老闆溫和道:“二位賢弟稍安勿躁,莫要傷了和氣。徐老弟的意思是說,一百兩黃金差不多就是一個月存銀的一成了,比我們能拿出來的六成利高太多,我們實在拿不出來啊!”

鮑寶山:“現在是南城兵馬司要明搶!拿不出來也得拿!之前只有洛承風一個,我還能對付,現在是聞人志遠開口要錢,除非誰有門路能搬出公主壓他,否則,沒戲!乖乖掏錢吧!”

徐平怒道:“我們乾脆去京兆府報官好了!”

龐老闆忙給他一個嚴厲的眼神:“不可!做生意的最忌諱報官,就算是我們在理,一旦上堂打官司,名聲也壞掉一半!不可,絕對不可!”

徐平知道他是怕官服徹查他們所謂的“生意”,話裡有話道:“如今鮑老闆不肯幫忙,咱們沒有其他辦法了呀!實在不行,那我們把錢莊關了吧,咱們兄弟二人就此離開,別再蹚京城這趟渾水。”

鮑寶山聞言大叫一聲“不可!”,他還沒賺夠本,怎麼能放二人離開?指著徐平道,“你還有把柄在我手裡,怎麼,這就想趁機跑了?”

徐平怒罵:“都這個節骨眼了你還要逼我?!”

鮑寶山露出一副無賴嘴臉:“不是我逼你,而是你們不能把這件事全賴在我一人頭上!這些時日來錢莊存錢的多的是達官顯貴吧?你們在客人裡好好劃拉劃拉,肯定有比我舅哥厲害的角色,也許你們去求一求,人家就給幫忙了呢?”

龐老闆搖頭:“鮑老弟,你仔細想想,要是我們手頭真有能壓得住南城兵馬司的貴人,讓他知道聞人指揮使找我們要這麼多錢,難道他不會生出效仿之心?到時候不是更難對付?再說,若真這麼幹了,我們就算是徹底得罪了聞人指揮使,這錢莊還能不能在南街繼續開下去都是個問題啊!”

“不錯不錯,還是哥哥想得周到,”鮑寶山就等他這句話,“不如這樣,哥哥辛苦一下,先把這一百兩黃金出了,讓聞人志遠和洛承風先閉上嘴。好給弟弟留些時間,讓我再好好捋一捋家中門路,相信不出一個月,弟弟一定能找到人幫忙說服聞人指揮使!”

三人心中都知道這是一句鬼話,他鮑寶山要是真有這樣的門路,早八百年就拿出來用了。他現在這麼說純粹就是希望龐徐二人打落牙齒混血吞,割肉維持住錢莊,好讓他繼續吃到高額貼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