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江水中,像是一串串破碎的夢。

\"許清歌,\"陳姿羽咬著牙說,\"你最好祈禱他永遠都不要回來。\"

掛掉電話,她的手機又亮了起來。是謝之煙發來的簡訊:

\"姿羽,我知道你在躲我。但有些事情,我們需要當面談談。\"

陳姿羽關掉手機,仰頭喝完已經涼了的咖啡。

此時的曼蘇達,謝之煙正坐在書房裡,面前攤著一堆資料。

\"許清歌最近的通話記錄,\"助手遞過來一份檔案,\"她和陳姿羽聯絡得很頻繁。\"

謝之煙翻開檔案,眼神漸漸變得銳利:\"查到什麼時候開始的嗎?\"

\"就在紀先生失蹤前一週。\"

窗外響起一陣雷聲,暴雨即將來臨。

謝之煙站起身,走到窗前。她知道,真相就藏在這些蛛絲馬跡之中。

而此刻,在茫茫大海上,紀雲衝正站在貨輪的甲板上,望著遠處的閃電。

他不知道,自己錯過了多少場暴風雨。

貨輪在科倫坡港口停靠的第三天,紀雲衝終於有機會踏上這片陌生的土地。

斯里蘭卡的陽光炙熱得像一把火,空氣中瀰漫著咖哩和香料的氣息。碼頭上人聲鼎沸,工人們赤裸著上身,搬運著各色貨物。

\"要小心,\"馬可船長遞給他一頂舊草帽,\"這裡的太陽能把人曬暈。\"

紀雲衝戴上草帽,跟著拉姆走進了港口附近的市集。

市集裡的攤位密密麻麻,各種叫賣聲此起彼伏。一個賣茶葉的老人衝他招手,用蹩腳的英語介紹著錫蘭紅茶。

\"這是最好的茶,\"拉姆替他翻譯,\"採自努沃勒埃利耶的高山。\"

紀雲衝想起謝之煙最愛喝的就是錫蘭紅茶,每天早上都要泡上一杯。他買了一小包,準備帶在身上,就當是和她隔空共飲。

轉過一個街角,一群孩子圍了上來。他們穿著破舊的衣服,卻笑得格外燦爛,嘰嘰喳喳地說著聽不懂的話。

最小的女孩遞給紀雲衝一朵紅色的雞蛋花,他蹲下身接過,掏出口袋裡的糖果分給孩子們。

\"這裡的孩子很單純,\"拉姆說,\"雖然生活艱苦,但總是笑著。\"

一陣海風吹來,雞蛋花的香氣鑽入鼻腔。紀雲衝突然想起星星和月月,不知道她們現在過得好不好。

市集盡頭是一座破舊的寺廟,門口的菩提樹下坐著幾個僧人。他們穿著橘紅色的袈裟,手中轉動著念珠,口中唸誦著經文。

\"要進去看看嗎?\"拉姆問,\"這裡的和尚很靈驗。\"

紀雲衝點點頭,脫下鞋子走進寺廟。

佛像前的香爐裡嫋嫋升起檀香,一個年邁的僧人向他招手。

\"你心中有疑惑,\"僧人用渾濁的聲音說,拉姆在一旁翻譯,\"但不要著急,一切都會水落石出。\"

紀雲衝愣住了,他不知道這個素未謀面的僧人為什麼會說這樣的話。

\"記住,\"僧人繼續說,\"有時候看似是困境,實際上是上天的指引。\"

離開寺廟時,太陽已經西斜。紀雲衝回頭望了一眼,夕陽將寺廟染成金色,恍如夢境。

回到船上,他掏出筆記本,小心翼翼地將那朵雞蛋花夾在紙頁之間。

這是他流浪途中遇到的第一份善意,他要好好珍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