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來到岸上,但見對面瘋瘋癲癲跑來一位老頭,後面追來一個苗條秀女。

老者跑到小枝跟前競雙跪下磕頭道:“天神之女約,發發慈悲吧,我屈原忠心為楚,反被放逐,我作了<<離騷>>,想跟您到天國去!”

小枝道:“老者,這裡不就是天國嗎?”

屈原笑道:“不!他們騙我,這兒不是天國!不是天國!”說著上前就去扯小枝,洪波一見;不悅道:“中閭大夫,大白天別拉拉扯扯。”

那跑來的秀女恰巧聽見,罵道:“甚麼拉扯?我家主公忠心為國,逼入汨羅江,至今江東還吃米粽念忠臣,你對忠臣甚麼態度?”

阮籍一聽不好忙道:“嬋娟,快帶你丈夫回家去,這裡吵鬧有何益處?”

嬋娟攙著屈原氣沖沖走了。

洪波正欲說話,只見正東走來一人。那人雙目微閉,口中念念有辭:“推、敲、推;敲、推?”競推到阮籍後背,險些把阮公推到江裡去。阮籍罵道:“賈島,你要把我推到江裡喂王八去?”

那人聽見罵聲,剛才睜眼,見狀大驚,慌忙失禮道:“失禮!失禮!實是作詩太苦,抱歉!抱歉!”說完又幾聲“推”“敲”往西南去了。

洪波問:“這就是那位‘兩句三年得,一吟雙淚流’的賈島嗎?”

阮籍道:“正是,那到底是‘僧推月下門,還是僧敲月下門’好像還沒琢磨透呢?今日天已將晚,我帶你們到白樂天那裡去往,他是官人出身,家裡寬裕,我那裡是竹林茅屋,又有六賢實是不方便。”

洪波道:“好說,只是有處棲身便可。”

三人順江邊往南行了三里路程,到得重山,只見水天一色瓊閣重疊,有<<水調歌頭>>詞為證:

夕霞冉冉生,清香落天涯。石徑幽風獨與,紫藤與珠花。瓊閣攀蛇青山,坐觀富春江水,更有風光佳;險峰飛泉處,風流有人家。

君且看,洞庭波,望無際,街市林立鬧戶,酒女更喧譁。誰將清菊梅子,高挑深閣秀廊,風燭照年華。誰言詩境美,詩客言笑煞!

但見幽徑下來一紳士,口中唸唸有詞:

“閒閒閒,勸人莫要到桃源。遊遊遊,誰說王粲白了頭。空空空,蘇秦原來是無能。愁愁愁,顏淵讀經只胡謅 。笑笑笑,諸葛原來有高招。狂狂狂,阮籍可恨太囂張!色色色,盛唐帝業馬嵬落。難難難,問君誰上七里灘?”

阮籍一聽,上前一把將那人抓住罵道:“你這廝好自無禮,怎麼貶起我來了!你不折腰問鄉里小人,我天生也有傲骨。陶淵明,你在桃花源好好待著,何故又到這裡?”

陶潛罵道:“文人相輕,自古亦然,你有傲骨,我還有仙緣哩,你在那竹林痛飲,我還在那桃源賞菊呢?”

說完競拂袖而去,口中唸唸有詞道:“奸奸奸,秦檜跪身不應憐。忠忠忠,天波獄裡只刀橫。清清清,板橋草掩年年燈。餓餓餓,首陽自有白鹿客。傲傲傲,埋了趙卒成蒿草。忍忍忍,劉邦臉上只天真。隱隱隱,謝安東山一縷魂。淫淫淫,玉環飛燕成古冢。利利利,莫笑蘇秦不下機。名名名,子牙垂釣盼賢明。義義義,聶政死了酒女祭。烈烈烈,雪豔喪身好悲切。孝孝孝,鄭莊掘地哀鳥叫。賢賢賢,儀忠自持不堪憐。嬌嬌嬌,貂蟬死了一樣燒。財財財,嚴嵩餓死最活該。

富富富,賈家空有偷樑柱。夢夢夢,莊生夢蝶一場空!”

三人轉過山樑,順幽徑跨過一座板橋,但見一破落草堂,上書“杜甫草堂”四字,兩旁也有對聯:

時冷###衣袖破

納涼始曉瘦骨寒

洪波道:“這便是那位杜拾遺的住所嗎?”

阮籍道:“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