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名進士,但他年紀小,神童之名已經定倒,日後發展絕不會錯。他殿試兵法答得不錯,皇帝念他年幼沒有往外派,乾脆就放在禁軍大營裡當了個主事,先管管後勤積攢經驗。蕭鴻自己聽了這個訊息是樂得直蹦。

放榜之後,便是三月初三上巳節。這時節,正是萬紫千紅爭春鬥豔,桃杏梨李晚梅海棠玉蘭含笑逮著空地到處開的時候。帝都街頭巷尾都飄著一股輕輕的香氣,行在路上仰頭看去就是盛滿了蜂蜜色陽光的一樹樹春花,映得人的臉都甜了起來。郊外更不必說,繞城而過的浣雲河早泡成了一川花茶水。河畔蜂蝶亂舞,鵲踏青枝鶯鳴翠柳,就算再沒有遊春心思的人,也樂意在樹下歇一歇,在草地上坐一坐的。更何況是上巳節這般好時候,平日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姑娘小姐都能出城來春遊,在水邊放燈祓禊,還能與年輕後生們傳情達意。這樣的好日子,只要還有口氣在的年輕人都是要出來湊熱鬧的。

蕭淵本來是不怎麼關心節日的,但是今年他有特殊任務。蕭家的二小姐蕭沫也要出門遊春,蕭淵身為兄長,自然要擔個監護陪同的職責。他順便就約了溫若飛,溫若飛邀上了韓禹,加上蕭鴻,還有浩浩蕩蕩的僕婢隊伍,朝郊外行去。

溫若飛還是頭一次見蕭沫,這姑娘五官秀麗,膚色白皙眉目柔順,臉上薄施脂粉,帶著一種青澀的柔媚。她是女兒家,倒也不怕人,坐在馬車裡打著簾子跟在外面騎著馬的蕭淵他們一路聊著天,言語妥帖落落大方。韓禹評價道:“倒是比蕭鴻還穩當些。”虧得蕭鴻騎馬跑在前面沒聽見。蕭淵道:“韓兄是不知,以前可淘氣了。”他印象裡的小妹還是六年前抱著他大腿要糖葫蘆的小丫頭,轉眼就成了大姑娘了,非常不習慣。蕭沫輕輕笑了:“沫兒明年及笄,就是要許人家的了。二哥還把我當小孩子。”片刻後又道:“二哥將近而立,還沒個著落。今日姑娘後生如此多,二哥可得好生留意些。”說罷掩口笑了。

蕭淵咳了一聲:“你才多大,倒操心我來了。”韓禹也笑道:“男子三十才是好年華,如我這般二十□□一事無成的都不著急,蕭將軍一表人才事業有成,何須操之過急。”蕭沫盈盈笑道:“韓大人何必過謙?須知韓大人這般的男子,不少女兒家求不得的……”

一路聊著,到了河邊。上巳講究近水雅集,此時的浣雲河邊滿是衣香鬢影笑語歡聲,熱鬧非凡。

僕婦們攙著蕭沫下了馬車,在水邊支起了桌椅和遮陽的傘篷。蕭淵按舊俗折了柳枝,舀一碗河水,拿柳枝沾了,每個人肩頭上灑一點,名為祓禊,意在拿陽春生氣驅除邪氣。蕭沫由丫鬟陪著坐在柳蔭下看風景,蕭淵四個坐成一圈拿了骰子和棋盤玩六博棋。

這六博和後世的飛行棋有點像,每人各執不同的棋子,扔骰子決定走的步數,相互進攻決定勝負。按理說這種遊戲蕭淵應該很擅長,可是他似乎有一種玩什麼都走黴運的特質,跟過年打麻將似的,從沒就沒扔到過合適的點數,反倒是韓禹運氣好得不行,一直佔先。

“學長你今天紫氣罩頂啊這麼走運。”溫若飛眼看著自己又被吃掉一個棋子,調侃道:“一會兒你請客讓我們蹭蹭福氣。”

韓禹把他被吃掉的那顆棋子拿掉,笑道:“成啊,我請客,你掏錢。”

早已出局的蕭淵託著臉頰道:“我該去吃這頓飯。”

蕭鴻瞥了他一眼:“附議。”

正玩著,蕭沫忽然過來了:“二哥三哥,那邊有我一個手帕交,可不可以過去玩玩?”

“手帕交?誰啊?”蕭淵看過去,遠處一群僕婦簇擁著一位少女,雖隔得遠,也看著出身姿窈窕,眉目如畫,一身水藍繡白梅衫裙顯得素雅清麗。

“趙家的寧樂姐姐。”蕭沫笑了笑就起身跑了過去:“我們一起去玩兒,你們就在這下棋吧,我一會兒就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