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英明,但不知長策何在?”

朱瑱緩緩說道:“所謂禦敵長策,就是先保留晉燕兩國,如此,呈鼎足之勢,他攻燕,官軍就可伐晉。他攻皇朝,燕國也可伐晉。如此一來,互相牽制,以待天時,方為長策。”

李振也不得不承認,皇上說的,是名副其實的長策。

“所以,朕斷斷不容他滅燕。更談不到讓他去幽州山裡掘寶。”

李振提出最後一種可能。

“陛下,如果李亞子真的滅掉了燕國,那時可否在山中組織刺殺?”

這一次朱瑱毫不猶豫。

“這種可能性不大,但如果真的出現,那麼天下即將變成梁晉對峙,對於李亞子,當然格殺勿論!一旦得手,朕就可趁晉國人心慌亂之際,一舉滅晉,完成先皇遺業!”

李振明白了。只有在晉國真的滅掉燕以後,才可以把這個計劃付諸實施。

不過這並不影響他的刺殺計劃。

本來,李亞子沒有滅燕,又怎麼能去山中掘寶呢?

朱瑱又提了一個問題。

“李愛卿可知,晉賊既然已經兵臨盧龍軍,怎地又忽然偃旗息鼓?”

李振回答道:“據郭從謙傳來的訊息,說是晉王的遺孀忽然病危,李亞子為了博取孝順之名,居然撤軍。”

朱瑱有些意外。

“噢?為一老嫗,居然置幽州,置軍國大事於不顧?哼,以朕觀之,此非孝順,乃是愚孝!試想,若是真孝順,他就該完成他阿耶的遺命,消滅燕國。置先王遺命於不顧,重小節而忘大利,這個李亞子,也不過是目光短淺之輩。”

對於皇上的分析,李振是心服口服了。看來,一個人只要當了皇上,坐到這把龍椅上,屁股決定腦袋,也就有了充分的理解力、判斷力。

其實也不完全是這樣,許多無道昏君,也是坐在龍椅上的。

“陛下英明,這樣看來,李亞子目光短淺,如今雖然猖獗一時,必非長久之患。”

朱瑱沉吟一下,不知道如何回答了。對方目光短淺,但如果就在他短淺的目光裡得逞了呢?那時候,還知道誰笑到最後嗎?

見皇上沒有回答自己,李振馬上開始獻計獻策。

“陛下,臣還有一計。”

朱瑱看看這位父皇時代的智囊。

“奏來。”

“陛下,兩國相爭,自然要看經濟實力。晉國地方,多是窮山惡水,產糧原本有限,李亞子一直窮兵黷武,臣以為其勢不能久。而我大梁,兵多將廣,特別是先皇重農桑,減賦稅,四民樂業,國家強盛。所以,臣覺得,可以與晉國展開疲兵之計。”

“疲兵之計?”

“正是。陛下,臣請陛下命王彥章、葛從周、張歸厚,各統一軍,分別進攻晉國的登元軍、昭義軍和同州、河中一帶。晉國救河中,則登元軍告急。晉國救登元軍,則昭義軍告急。如此多番襲擾,晉國必然兵疲糧盡,則官兵就可趁機收復失地。”

朱瑱很感興趣。

“是啊,李相,你這計較,才像一個大國宰相的建議嘛。不要整天幻想那些縹緲不實際的東西。”

“是,陛下教誨,老臣慚愧無限。”

朱瑱想了想又說:“這個計劃,你可以與三位將軍商量過,如果可行,就以密摺呈上,朕再做斟酌。”

這個結局,已經令李振很滿意了,畢竟,自己身為文臣,提出了國家級的戰略,而且很有可能被批准。

但是皇帝的下一句話,卻讓他目瞪口呆。

“朕的意思,是要遷都汴州!你和他們幾個,好生商量個結果來奏上。”

遷都汴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