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神頷首道:“不必多禮,本尊一切皆安。”

雪神見白玦神態溫和,悄悄鬆了口氣,她攥緊手中的藏書,有些緊張道:“神君回界就好……”她頓了頓,頗為自責道:“神君放心,這萬年我努力修煉,身上的神氣已經能斂入己身,不會再叨擾到神君,您、您再也不必下界躲著小神了。”

雪神說的結結巴巴,白玦被戳破了當初遠離神界的心思難得有些尷尬,還未開口安撫下雪神,她卻將手中的書一把推到白玦面前,“聽聞神君喜愛古書,我特意尋了幾本孤本來,也不知神君喜不喜歡……”

白玦性子淡漠卻不是傻子,任是誰都瞧出這雪神是個什麼意思了。白玦作為真神之一,傾慕他的女神不知凡幾,這一幕沒有上百次也有幾十次了,拒絕的話輕車熟路,只是他的目光落在雪神遞來的那幾本孤本上,頭一次覺得有些開不了口。

這幾本孤本他是識得的,兩萬年前月彌大壽時死乞白賴地從他的乾坤殿裡求了三個月才求走,能把這幾本孤本從月彌手裡換過來,只怕是傾其所有。況且一萬年時間就將神力修煉得斂入身體中,要付出的艱辛更是難以言說。連白玦這般肅冷的性子,對著面前這雙殷殷期盼的眼神和那攥著書輕輕顫抖的手,都有些動容。

他皺著眉還未張口,一聲“哎喲”在頭頂突然響起,一個紅通通圓滾滾的東西從空中落下,重重地摔在了他懷裡。

白玦也不知怎地正好伸手接住了這團東西,一垂眼,對上了一雙好奇又轉得活靈活現的大眼睛。

神界的神君要不老沉持重,要不就矜持自貴,哪裡來的這麼活蹦亂跳的小娃娃?白玦還未回過神,只見那雙已經將古書遞到她面前的手猛地縮了回去,羞澀告白的雪神倏然退後三步,朝著他的方向行了個更重的禮。

“小神雪迎見過上古神君。”

抱著圓滾滾小東西的手一頓,白玦看向懷裡的娃娃,重新定了義。

以界為名,這就是新的混沌主神?竟還是個女娃娃。

不過倒真是熱乎乎軟糯糯的。白玦心底飛快地飄過一絲不合時宜的想法,小主神已經在他懷裡尋了個更舒適的位置,靠著他的臂膀看向了低頭行禮的雪神。

“起來吧。”清脆的聲音從上古口中吐出,雖然年歲小,卻十分的有威嚴。

雪神又福了福才起來,看著好整以暇坐在白玦懷裡的上古,面容尷尬。

“白玦真神離界甚久,迴歸神界確是大事,本君與兩位真神的盛宴還未為白玦神君設下,雪神你的賀禮便送到了,真是有心。”她說完,朝雪神伸出了蓮藕般嫩白的小手。

小娃子家家,一本正經說這話著實氣氛詭異,可她卻實打實坐著上古神界的頭把交椅,雪神縱使委屈,也得不甘不願地把古書遞到了上古的手裡。

上古麻溜地接過古書,往懷裡一塞打了個哈欠:“好睏啊。”說完便仰在白玦懷裡閉了眼。

白玦瞅了懷裡的女娃娃一眼,眼底露出一絲興味,朝雪神頷了頷首,抱著上古朝前殿而去。

雪神望著遠走的兩人,心裡頭難免遺憾,她好不容易盼到白玦神君回界,為了今天她等了萬年,哪知上古小神君竟會突然出現攪了局。上古位尊不說,炙陽和天啟真神更是出了名的寵她,小主神年歲小,於情事一無所知,若是讓兩位真神知道了這事,定會認為是她在小主神面前亂了行徑。

哎,雪神心裡暗暗嘆了口氣,滿臉落寞惆悵。

桃林裡,腳踩著樹葉沙沙作響。白玦懷裡的小娃娃睜開一條眼縫,碰上一雙略帶笑意的眼。

“不裝睡了?”

小主神神情一頓,在白玦懷裡扭了扭,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哼道:“今日虧得我在,若不然你就要當起負情郎的名聲了。”

“負情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