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

錦繡羅列、花團錦簇,幾乎淹沒了老太太的身影。一個富貴逼人的少婦坐在老太太身邊,兩個人手拉著手兒,老太太的眼圈兒有些紅,分明是剛才哭過了。少婦一邊拿帕子給她拭淚,一邊低聲安慰著什麼。

老太太的另一隻手邊,一向都是個很敏感的位置。平時基本上都是釋賢坐在那裡,因為她是老太太最疼愛的孫女。

可是今天,坐在那張榆木官帽椅上的人,卻換成了釋佩。

第15回

正在裹腳的釋佩動彈不得,進來出去都需要婆子抱著。

老太太的四個大丫頭鵠立在側,清一色柳色絹布交領衫子,腰帶扎束出細腰嫋嫋。湖藍色褶子長裙,一眼望去,宛若臨水楊柳,春意盎然。

摩天接地的博物架上,似乎又添了幾樣玩物。聽說話,是老四孝敬的。

青磚地面像是打磨過,光鮮如新。

但這些都不如五姑奶奶帶回來的那三口大箱子惹眼。

一個婆子正對著開啟的箱子清點禮品。

大抵都是些土特產,對於孩子們來說,很多根本聽都不曾聽說過。

而這三個大箱子,還不如五姑奶奶楊信淑耐看。

要看一個女人的身份,看她的頭面就知道。

銀絲狄髻,耳戴丁香,雜佩在領。端茶之際,露出纖纖素指上的兩枚戒指,紅紅綠綠的寶石有指肚大小,光彩熠熠,令人目眩神迷。

穿著海棠紅蜂趕菊長襖,下著花鳥繡紋白綾馬面。

五姑奶奶這次帶來了一個婆子、四個丫頭,俱是氣度不凡的。同樣都是站著伺候人的,可是感覺上,姑奶奶的人就是要高上那麼一截,落入人群中,也更容易被一眼辨識出來。

陶氏的到來令熱鬧的場面稍稍有些冷。五姑奶奶目光如炬,只一剎那,就把幾個孩子打量了個遍。

“三姑娘這麼高了啊,”五姑奶奶的微笑含著審視的味道,“我記得五姑娘和佩兒是一年生的?”

“可不。”王氏在老太太跟前還是很有些分量的,“我們這個要大半年。”

五姑奶奶的視線再度在釋容和釋佩之間走了一趟,微笑著不再做任何的評判。

五姑奶奶想必是聽說過了四姑娘楊釋然的故事,看著她的眼神就有幾分犀利,臉上也沒了什麼笑意。

這麼明顯的不待見,若是釋然還看不出來,那她可真就是個傻子了。

好在她從沒指望過要得到老太太等人的恩惠,因此,這屋裡的人是好是壞,跟她沒有太多關係。只要別惹到她,一切就你好我好大家好。

五姑奶奶的世界她進不去,也沒那閒心去揣摩,可是,對面釋賢的所思所想,倒是很能排遣她此刻的無聊。

事實上,釋賢很不爽。

大家的注意力都被五姑奶奶拉去了,她不嫉妒,也沒有任何的意見。可是,那個象徵身份榮寵的位置,怎麼可以換人坐呢?

楊釋佩算什麼?小毛孩子一個,人事兒不懂。

就因為小姑姑對她多說了幾句話、多笑了一會兒?

老太太寵愛小女兒,連帶著小女兒看中的釋佩也成了香餑餑?

還是說,之前對她楊釋賢的疼愛,都是假的?因為她沒有娘,所以才要做出格外憐惜的樣子來,以證明自己的慈祥善良?

明面上是五姑奶奶喜歡釋佩,實際上呢?也許,老太太老早就想讓釋佩坐到那裡,也好表達出自己對最有孝心的四兒子的器重。

一定是這樣的!

看看那個博物架,近段時間來新添了好幾樣東西,全都是四嬸孃送的。晨省昏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