撫著寒蘭的葉脈,心底暗暗感慨,難怪那個少年對這盆蘭花如此珍愛,即使眼前已到了生死一線,但依舊能從這僅存的健康葉片上窺到它生命頂峰時的絢爛英姿。

芷娘越是閒散安逸,夥計就越是覺得心底發慌。不由得暗暗叫苦,如果掌櫃的這會兒在就好了,也不至於輪到他來惹這麻煩。毫不懷疑,眼前他是惹上麻煩了!這位看起來貧寒落魄的小娘子,明顯不似他看到的那般簡單。

可是惹禍容易善後難。夥計搓著手,見芷娘坐在那裡連看也不看他,更是急得百爪撓心,躊躇猶豫了半天,最終陪著笑,躬身走到芷娘身旁:“小娘子可是渴了?小的這就給您去請茶。”

“請茶?不是該去請官差的嘛?”芷娘聽了夥計壓著聲調的請求,忍不住在心底冷笑,真是一個欺軟怕硬的刁奴!若是自己此時示弱一些,他哪裡會就此服軟祈饒?但是想到現在確實還不到她懲治這店中人員的時候,要知道現在這店的老闆,依舊還是她的叔叔呢!所以再開口雖然還是帶著嘲諷,但是語調比起剛剛顯然緩和了不少。

“小姐真是說笑了,真是說笑了。”夥計自然也是聽出了芷娘言語中得緩和之意,不由的暗暗鬆了口氣,若是就此糾纏下去,他還真是不知道如何收場。於是更加恭敬的陪著笑:“老闆在上頭和貴客談事兒呢,要不小姐您在這裡坐著等等?”

貴客?

芷娘稍稍一愣,隨即不動聲色的開口:“可是從京城劉府來的?”

“對對對,正是京城劉府。”夥計現在只想趕緊將眼前的麻煩解決,哪裡顧得上去考慮其他?聽到芷孃的話便忙不迭的點頭回道:“要說這京城劉府,和咱們老爺家還帶著親呢!”似乎是覺得有什麼不妥,夥計連忙閉了口,四下張望了一番,才湊近芷娘壓低聲音繼續說道:“我們老爺哥哥的夫人,就是京城劉府的小姐。”

“這倒是奇了,若如你所說,這劉府和你們家老爺的哥哥有親,為何還要你們老爺來招呼?”芷娘心念一動,這小夥計雖然行事不討喜,但畢竟是個圓滑見過世面的。說不定能借此知道些訊息:“莫不是你在隨意誑我玩笑?”

“怎麼會?要說這劉府來的人,還不是為了蘭花。”夥計見芷娘對他的話起了興趣,便更是賣力的將他所知的竹筒倒豆子一般給芷娘說了個遍:“嘖嘖,我那天隨在老爺身邊伺候,聽那位管事說什麼,如果得了奇珍,願意拿什麼鋪子相互換呢!”

“你說什麼?”夥計的訊息如同炸雷一般,在芷孃的心底炸響。腦子裡關於前世的一些她想不清原因的謎團也因為夥計的這一番話而找到了支點——她就說,為什麼那時候舅舅會那麼熱心的一再派人來催促她們母女入京,結果進京之後又對她們不管不問,任由自身自滅,原來是因為和叔叔達成了蘭花換鋪子的協定,所以才哄她們入京,將鋪子折低價讓給了叔叔。

真是好算計啊!連她們母女最後一絲傍身的倚仗都要奪走!想到自己前世離世之前,連一口水都得不到的淒涼,她恨得差點咬碎一口銀牙。

“吶,小姐,我,我只是,只是實話實說啊……”芷娘突然激烈的反應把夥計嚇了一跳,他瑟縮著退了兩步,結結巴巴的解釋。

“什麼人在底下吵吵嚷嚷?”正在芷娘壓抑住內心的怒火,想再問夥計點什麼的時候,二樓玄關處傳來一聲低咳。甘恆寧揹著手,緩緩的走了出來,一臉不悅的瞪著樓下的芷娘和夥計:“方燦,我不是說過,我要招待貴客,任何人不得打擾嗎?”

“這個,老爺,我……”夥計戰戰兢兢的看了一眼樓上的老爺,又偷偷瞟了一眼身邊站著的看不清臉色的來客,含糊支吾不知道該說什麼好,這兩位看起來都不是太好惹的主兒,他不過是一個小夥計,誰都得罪不起呀!

“罷了!知道你就幹不好事兒!”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