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公主,好奇地打聽起來。

“韓大王,奴婢覺得很奇怪啊。按照我們契丹的古禮,難道不應該是宰殺青牛白馬,才顯得是莊重的儀式嗎?”

這個問題,早在阿保機準備稱帝之前的會議上,就有人提出了。但是,韓延徽卻主張採用燔柴古禮。

現在面對的不是各部首領,而是一個女奴,韓延徽就更加從容了。

“烏雲嘎,你可能不知道,這裡面的講究,可就多了。燔柴祭天,是要先修築好祭壇,祭壇高九尺五寸,暗合皇上乃九五之尊身份。然後燔柴之時,也要同時將三牲和明玉放入其中,明示皇上尊崇天道之誠意,必得上天庇佑。其次,古代夏人東遷,是為東胡。敗於匈奴後,北走鮮卑山,成為鮮卑族。”

這個連烏雲嘎都知道了:“韓大王,我們契丹的先祖,就是鮮卑人啊。”

韓延徽微笑,繼續自己的解釋:“第三,你說的青牛白馬,那可是天女和神人相遇的坐騎啊。你想過嗎,如果殺了青牛白馬,天女和神人還怎麼相遇?”

烏雲嘎吐了吐舌頭。

“哇,天女和神人不相遇的話,可就沒有我們契丹的先祖啦!”

韓延徽繼續說道:“最後,你仔細看看我們要燒的木柴,這可是從西域運來的胡楊啊,絕非普通木柴。”

烏雲嘎真是伸頭去看了看,搖了搖頭。

“韓大王,這木柴,叫胡楊是吧?又有什麼講究?”

也是因為烏雲嘎是真如月的貼身侍女,所以韓延徽對她才如此耐心。

“胡楊號稱三千年不倒,三千年不死,三千年不朽,合為萬歲。現在你說,可汗登基稱帝,燔柴告天用了胡楊,是不是非常合適?”

烏雲嘎一邊笑,一邊對韓延徽崇拜不已。

當然,也就覺得自己來找韓延徽,是對的。

韓延徽聽她說了公主的困境,也覺得棘手,不由繞著祭壇踱方步了。

不知情的人,還以為韓大王在測量祭壇的尺寸呢。

韓延徽當然知道,這筆賠款,不論它是否有充足的理由,可汗都是志在必得。

給可汗當臣子這麼久了,哪能不知道可汗的習慣。

讓阿保機放棄這筆賠款,還不如殺了他算了。

當然沒人能殺阿保機,那麼就該讓阿保機砍掉你的腦袋了。

烏雲嘎眼看韓延徽靈動清澈的目光逐漸呆滯,最後完全掉進了祭壇的那堆胡楊裡。烏雲嘎心裡嘆氣,看起來,即使是足智多謀的韓大王,深得可汗信任的韓大王,現在也無能為力了。

心頭一陣失望。

怎麼去向公主解釋呢?

韓延徽終於抬起頭來,看看烏雲嘎。

“你剛才說,你是自作主張來尋我,並不是東君的意思?”

烏雲嘎有些為難。怎麼說呢?公主當然是明確表態,來找韓大王,只是烏雲嘎自己的行動,與真如月沒有關係。

可是韓大王這麼問,很明顯是要甩鍋了。

他肯定要說:“公主都不急,你瞎操什麼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