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中,像一個敏感的新生兒。有那麼幾個瞬間,她又表現出以自我為中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自己與自己對話。

而心理治療最特別的地方就在於它能幫助我們找出心頭烏雲密佈的原因,讓我們在心理上重返現場,澄清過往對我們的影響。恐懼,並非是我們避之有恐不及的禍害。快樂,也並非遙不可及。

林曉欣發現,她特別開心的那次是聊到了班裡的一個男同學。每每說到那個男生,臉上總免不了流露出羞澀。

“暗戀”,是青春期裡很重要的一件事。

“他喜歡你嗎?”這是一次措不及防的提問。

“誰?”

“那個你喜歡的人!”林曉欣決定開始進一步探視。

當然她的目的並不是窺探眼前這個小女孩的隱私,而是希望她能真正地信任自己。一旦沒有成功,她將完全失去這個孩子對她僅有的一點認同感。她一直在冒險,她知道。

林曉欣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的緊張感,上一次,是在大學畢業後的研究生面試上。一點點失誤都會讓之前的付出付之東流。

很顯然,她在乎陳果的態度遠遠超出了她的預計。她並沒有簡單地把陳果當成是病人。

“我覺得是!我是說,我覺得他喜歡我。至少他沒有拒絕我喜歡他。”陳果明顯思考過這個問題。

接下去的話題都圍繞著這個男孩,林曉欣覺得她離陳果的距離越來越近。

“不如試試主動一點?向他告白!”

“這也是治療的一部分?”陳果反問道,臉上流露出心思被外人讀懂後的罪惡感。

“對,在我這我們就只是聊天。”

“所以我跟我媽說每個星期在這裡花錢不知道是為了什麼!”陳果的口氣又帶著一絲調侃,有趣的調侃。

“恰恰相反,我覺得你已經開始慢慢適應了。”

“是吧總要學會適應的!”她微笑著說,這個笑容發自內心。

林曉欣感覺到這個女孩的傷口正在漸漸癒合。

週日,林曉欣約了陳果看電影,陳淑芬難得地同意了。她們選了《北京遇上西雅圖》,一個萌妹子遇上邋遢大叔的純美愛情故事。人常常會在遠離喧囂的安靜中找到自己,找到想要的生活。林曉欣記得,這一天,她一直在聽陳果侃侃而談,講她傾慕的男生,講她唯一的好朋友,甚至沒有包袱地抱怨她的母親。

分別的時候,陳果說,她希望有一個像林曉欣這樣的家人。

接下去的那個星期六,林曉欣沒有等到陳果,她給陳果發了簡訊。

“果果,你好嗎?這周沒有見到你,很想你!請記得,我們是朋友!期待與你相見!”

隔了一週,她見到了陳果。時隔半月,果果的狀態又有些不大一樣了。

“你看上去不大好!”

“我想放棄考大學。”

“不上大學,你想做什麼呢?”

“我不知道!如果真的不上學,也總有適合自己的事情去做吧。”

“那是當然,你有過人之處!”

“如果我沒有,我是不是就變成了她的‘爛攤子’?”

這個問題的答案明顯是否定的。林曉欣喜歡這個女孩,無條件的喜歡!她非常渴望陳果能找到自己。

“你媽媽怎麼說?”

“她問我腦子裡究竟裝的是什麼?她問我為什麼這麼自私?”陳果說地很淡然。她開始摳她的手指甲,從大拇指摳到無名指,再往回摳。她的指甲剪地很短,因為長時間摳指甲的習慣,導致裡面的肉都有些往外翻,顯得指甲蓋又短又寬。

“你覺得我自私嗎?”

“每個人都會有自私的時候,”林曉欣知道她的回答對陳果來說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