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甚大,那日頭也不鮮紅。聽見兒子問自己,想了想說:

“聽話聽音!你想那軍漢說,此處住不得,又叫我等逃走。你想什麼事情需要逃走?必定是潑天禍事啊。咱們逃出鳳翔,豈不是撿回一條性命?”

葉友孝想了想,還是覺得疑點很多:

“可是我們現在也是官家車駕的一部分,誰敢來侵犯車駕?何況我們不過是個伶人家,天大禍事也有大個子頂著,怎麼會落到我們身上,而且是性命交關?”

葉大娘也覺得葉友孝說的有理。只是出逃是官人的主意,她卻不好辯駁。一旁的葉娘溫卻開口了:

“阿耶,女兒也覺得友孝說的有理。”

葉厚生並不動搖:“世上的稀奇事情多了,若都要一件件數清楚,不知掉多少回腦袋,送掉多少性命!友孝說與他講理,那賊匪來時,何曾與你講理?他若講理,又怎會做了賊匪?”

葉大娘聽清了官人的意思,馬上開始配合:

“溫兒,友孝,莫要多說。誰不是把性命看的最重!你阿耶說得好,等你弄清了這事情的首尾,說不定性命都沒了。聽說有危險,而且還是李都頭讓人特意通知咱們,咱們還呆呆等著去問個明白,豈不是痴?”

葉娘溫也明白了阿耶的意思,不由連連點頭。葉友孝心裡卻想著,現在葉家,真是成了驚弓之鳥了。但也理解他們:在這亂世中求生存,稍有不慎就會萬劫不復,或者成了行屍走肉般的“軍糧隊”。若不是義父向來警醒,葉家怎會活到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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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娘溫也說:“女兒也懂了,寧可虛驚而逃,不可大意一遭。”

葉厚生微笑道:“就是這個理啊。咱們只有一條命,哪敢大意?”

葉娘溫問:“那麼阿耶,咱們現在要去何處?”

這句話卻讓全家人呆住了。是啊,雖然逃離了鳳翔,可是該去哪裡謀生呢?葉厚生凝神看著前方,好像在欣賞日出一般。太陽終於發出了耀眼的光芒,葉厚生這才揉揉眼說道:

“阿耶也想好了,這亂世實在不該再拋頭露面了。葉家現在略有幾文積蓄,便該去尋個有王法的太平地方,不再唱戲拉埃。咱們也春耕秋收,平安過此一生,就是天大的福氣。”

葉大娘卻憂心忡忡:

“連京城都沒有王法,連官家都要跑到鳳翔。官人你說的地方,卻在哪裡?”

葉友孝猛然想起一個道理:“阿耶,京城可是被沙陀人佔了?”

葉厚生倒是沒想過這個問題,聽兒子問,就悶聲回答:

“你問這怎地,聽說好像是的。”

葉友孝高興地說:“可又來!這個世界上,勝者為王!沙陀人既然是勝者,那麼沙陀人的法,就是王法!哪裡是沙陀人的地盤,哪裡就是王法昌明之地!”

葉大娘吃了一驚,隨手給他腦袋一下:

“友孝你可不是瘋癲了,那沙陀人乃是胡人,哪裡會講什麼王法!”

葉娘溫不贊同母親的話:“阿孃且慢,咱們在中原來回奔逃何止一回,可是除了吃人匪軍,就是赤地千里,好容易到了長安,卻又被攆了出來。唯有這沙陀人地盤,卻沒去過。對了阿耶,沙陀人地盤在哪裡?”

葉厚生還在思索葉家未來家主的話,聽女兒問話,就隨口說道:

“沙陀地盤,聽聞是在河東。”

葉友孝想起來了:

“此番說的河東河中聯軍,莫不成就是沙陀?”

葉厚生點點頭,忽然向葉大娘說道:“娘子,我尋思好了,友孝所言有理,不論是誰,佔了地盤的,哪能不用王法!只要那地盤他守得住,自該就用王法來管;他守的越牢,自然王法越發昌明。以此來看,沙陀人既然牢牢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