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說完話後,又不覺有些後悔,他是不是將話說的太重了。

他暗暗向姜黎瞥去一眼,就見姜黎低垂著頭,叫人看不清她的神情,但能夠明顯感覺到她掙扎的動作放緩了。

凌霄鬆了一口氣,手上的力度稍稍緩解。

連線獸峰和雲華峰的大道是御獸宗的主路,凌霄和姜黎拉拉扯扯的動作被不少弟子看在眼中。

眾人不禁議論紛紛。

“那是姜黎吧?她這是要回雲華峰了?”

“姜黎?誰是姜黎?這個名字聽起來有些耳熟啊?”

“姜黎你都不知道?!當年赫赫有名的天之驕女啊!也是出了名的心腸歹毒!”

“哎,話說,你們有沒有聞到一股臭味兒?”

“聞到了!聞到了!好像是從姜黎身上飄來的!”

“啊,她也太髒了!在獸峰都不洗澡的嗎?”

“……”

凌霄聽到眾人的議論,後知後覺,握著姜黎手腕的位置頓時傳來尖銳的刺痛感。

他下意識猛地甩開手。

姜黎猝不及防之下,瞬間被他推倒在地。

周圍立刻響起一陣鬨笑聲。

凌霄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眸光犀利,似乎要盯出一個洞來。

“你知道怎麼去雲華峰,自己回去,別想逃!等我回來找你!”

他扔下一句匆匆離去,獨留姜黎承受眾人異樣的眼神。

姜黎伸出手,試圖從地上爬起來。

可手掌剛接觸地面,手腕處便傳來鑽心的疼痛。

她慢慢撩起袖袍。

只見手腕處浮現一圈駭人的青紫,整條手臂都腫脹得厲害。

姜黎輕輕戳了戳,不由嘶了一聲。

果然,骨裂了。

於是,她換了一隻手,撐著身體慢慢站起來。

她站在原地猶豫了一下,還是認命般朝著雲華峰的方向走去。

雖然不知道凌霄是不是一時興起才帶她回雲華峰,也許凌霄轉頭就會忘記此事。

可她知道她若是不去,等凌霄想起來發現她不在,必定少不了一番折騰。

她現在去雲華峰,最壞的結果也不過就是再被他們趕出來。

“姜黎,凌師兄帶你回雲華峰是可憐你,你可不要再想和溫師姐爭寵!”

“就是!溫師姐脾氣好,我們可不是好惹的!”

“姜黎,你不要以為你和溫師妹長得像就可以取代她!溫師妹獨一無二,無人可替!”

姜黎剛邁出幾步,就有弟子迫不及待站出來警告她,話裡話外都是對溫唸的推崇。

姜黎只覺可笑。

他們說溫念不可替代,為何不曾想過以溫念三靈根的資質如何能夠成為御獸宗宗主的親傳弟子?

溫念分明才是鳩佔鵲巢的替身,可到頭來她這個正主反而淪落為贗品,何其荒謬。

姜黎堅定地朝著雲華峰而去,將所有聲音拋在腦後。

以前不過半炷香的路程,這一回她足足走了小半個時辰才到達雲華峰。

當她站在雲華峰山腳下,她又犯了難。

因為她無處可去。

八年前,姜黎住在雲華峰靈氣最為充裕的山腰,洞府中列滿雪鶴真人和師兄們為她蒐羅的寶物。

後來她被困在魔淵,所有人都以為她死了,於是他們從凡間尋到和她長相相似的溫念,並讓溫念住進她的洞府,將對她的虧欠全都補償在溫念身上。

等她回來的時候,她的一切都烙上名為溫唸的烙印。

連她想住回自己的洞府,都被師尊以怕溫念不習慣為由駁回,在山腰另一處為她開闢了一間單獨的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