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贏了,我就告訴你可好?”

他點頭算是答應了,於是,樹下襬了一盤棋,黑白子起落,那天連著下了許多局,他都是輸多贏少,在峰上住的久了,所以連棋藝都退了步。

最後一次與女子下棋,他還是輸了,但是他明白了真正的原因,他早已忘卻生死,縱然萬劫不復,輪迴之中,也想留住那一段歲月。就如同冊子中記載,今生的執念,哪怕有一絲希望,也想在來世再與她相見。

可是,

“明天,我送你出去。”

“嗯。”

風捲起落花漫天飛舞,她說這是山櫻,花開到兩季,晚秋才落盡,常年不見寸綠。

她笑得很開心,不再說話。

第二天,她收拾了包袱,裡面包著的是夜陌穿的那套白色衣裳,是她給他做的換洗衣裳。門前,夜陌換回自己的衣服,等候著她,他接過她的包袱,她又拿了一條白色的絲帶,“遮上眼睛。”

他點點頭,接過覆在眼上,眼前一片白色。

“閉上眼睛。”

她攔上他的腰,忽然縱身躍過草地,墜入萬丈懸崖。裙帶飛舞,青絲纏繞,耳旁唯風聲簌簌。“若是我還能回來……”

“別說話。”她沒有聽清他說什麼,“快到了。”

約莫一炷香功夫,兩人緩緩落地。她鬆開手,周圍靜得連呼吸聲都聽不到,夜陌忙扯下絲帶,卻見女子消失在樹林,“再不要來了……”

“月兒……”

林中女子聞聲已相去甚遠。林外秋割已過,道旁的夜陌愣了許久,回過神來,這才恍若隔世。

……

是夜,翠鳶閣,琴聲很輕很輕,夜已經很深了。

“姑娘已經安頓好了。”

“嗯。”

芸姑正在與夜陌說話,夜陌面無表情,那年神女峰上,她也曾白衣不染,斂起兩袖清風。樓下,源霖喝得酩酊大醉,這時,一位青衣女子過來扶起他,她便是青沅,“公子當心。”

“走開……”源霖將人推開,自己扶著欄杆又仰頭往口中倒了一口酒,青沅不由地生出十分憐憫來,初見公子時他一身的放蕩不羈,如今卻這般頹廢模樣。

“你告訴我,她在哪裡,她又去了哪裡?”

源霖拿酒壺的手指了指琴師,又抱起酒壺咕咕地喝起來,將一壺酒一飲而盡。青紗帳後,琴聲歇了,那位琴師起身,抱琴而去。

“公子自當勤勉,有朝一日,也能護她周全。”源霖愣了一下,模糊之中,紗帳後的姑娘也一身白衣,她似乎看了看他,然後上樓去了。

“等等。”源霖藉著酒氣,“你的琴聲難聽死了,怎麼敢來歧城丟人現眼……”他望著她的背影,沒有追上去,也沒有打聽這位姑娘,只是從這之後他再也沒來過翠鳶閣。青沅也注意到了那位琴師,她帶著面紗,穿著很素淨,彈的琴卻很好聽。

“公子,您醉了,我扶您去休息。”

“我沒醉,我還能喝……”也沒有再拒絕她,青沅將源霖扶上了樓,那琴師已經不見了,她察覺到源霖的目光一直在周圍巡視著,他確是沒有醉。

“公子走吧,奴家今天身體不適,不便接客。”青沅假裝這樣說,不過是為了幫源霖脫身,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樣幫他,源霖這才離開。

誰也沒有見過那琴師的真容,聽說她並不是翠鳶閣的人,當晚就沒了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