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穗?”桂莉有些疑惑。

有不少研究員正圍在玻璃缸周圍採集資料,見到桂莉紛紛讓開一條道路。

方穗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大的蟲族標本,甚至還保留有一部分人類特徵,被浸泡在溶液裡的面板縫隙之下的鱗片,在燈光下閃爍著孔雀藍的顏色。

漂亮,詭麗。

這樣的蟲族與人類的結合體顯得有些荒誕不經,卻意外讓人從心底裡產生一種難以掩蓋的喜悅感。

站在一旁的幾人正打算開口為他們做解釋,但是在看到方穗那張在燈光下顯得格外白皙的面龐,幾人生生止住了聲音。

因為這張面龐實在是太熟悉了。

經歷過深淵蟲巢戰爭的人,沒有一個不知道這位在戰爭之中提供了莫大幫助的女性向導。

只是礙於對外要對這位女性的資訊進行保密處理,否則整個帝國的子民都應該知道這位至高無上的帝國英雄。

“看上去怎麼樣?”桂莉走到方穗的身後,笑道。

方穗興奮地眨眨眼睛,“比我預想之中還要漂亮,能儲存的如此完整,甚至湊近之後能夠看得清羽翅上的紋路。”

在自己熱愛的專業領域上,她的話比往日要多一些。

“珍珠母色的面板,銀色的頭髮,進化的速度遠比我們想象之中還要快……是因為有了學習範本,還是他們族群內部之間產生了什麼特別的反應?”

她的目光從刀足向上,最終還是停留在了那半張仍舊殘留有人類形態的面龐上。

直到直視著這張臉產生模糊的熟悉感時,她才真的完全相信了996告訴她的那些關於重生的話題。

直視著蟲母紫羅蘭色複眼的時候,那種身體殘留的戰慄感突然全部上湧,像是在提示著方穗她因此而死過一次。

身體的保護機制讓她開始下意識地向後退去,劇烈的頭痛如同潮水一般將她的思緒包裹。

少女臉色蒼白,只是退開幾步的距離,身體便不受控制地向下跌落。

如同一隻斷了線的風箏,晃晃悠悠,讓人的心猛地繃緊到了極點。

在桂莉的驚呼聲中,沃克的精神體一個躍起便墊在方穗的身下,緊隨其後沃克便將方穗接進了自己的懷中。

“我接到了,我接到了,桂莉,不要那麼緊張。”

沃克一面用通訊器聯絡醫療隊,一面安撫桂莉慌張的心情。

他和桂莉在一起多年,彼此都因為工作的原因沒有考慮過孩子的事情,身邊難得有個才成年沒多久的方穗,自然而然將對方看作是自己的女兒對待。

時間久了,自然有了深厚的感情,沃克也能理解桂莉看到她再回來之後情緒的大起大落。

他撫開方穗額頭的細碎髮絲,替她擦去額上的冷汗。

“這孩子能從沉睡中醒來,就代表著她比我們想象當中還要堅韌,不用擔心,至少……”

沃克移開和桂莉四目相對的目光,看到了從她身後匆匆趕來的幾人。

他難得露出了算是安心的笑容,拍了拍桂莉的肩膀。

“至少她身邊還有幾個算得上是讓我們放心的人看著。”

……

方穗醒過來的時候,窗外的天色已經變暗。

不是她熟悉的房間天花板,房間看上去不大,內裡的裝飾也很簡單,方穗一眼就認出了這是她在第一基地的房間。

有點懷念。

996見她醒了過來,從床頭櫃上飛到方穗的面前,激動地上躥下跳。

“怎麼樣,身體還有哪裡不舒服嘛,頭疼嗎?口渴嗎?需要我給你叫醫生嘛?”

方穗忍不住笑了下,“有了實體後,你的話就變得好多。”

懸浮在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