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校尉,可有公文?”

“陛下令我持節烏孫,你又不是不知道,和我打什麼官腔?”

陳湯皺起眉頭。

這個常惠,說話這麼衝?這是借一千匹馬,又不是借幾本書。戰馬是國家戰略物資,如果沒有公文,自己擅自借出這麼多馬,怎麼擔得起責任?

這怎麼是打官腔?

“我當然知道陛下令君持節烏孫國,但沒聽說陛下要我借馬給常校尉。”

陳湯這也是實話實說。

倒不完全是因為常惠是被人家捧起來砸自己的人。

但常惠不高興了。

“不過是一千匹馬,陳校尉確定要刁難我?”

陳湯的火也上來了。

明明是你辦事不講規矩吧?

但想到對方可是皇帝點名的持節使者,而且現在是校尉中排名第二的將軍,陳湯壓下火氣,淡淡回答:

“常校尉莫要會錯了意。我這裡兵不過四千,馬不過六千,你開口要一千匹馬,肯定影響我們長水宣曲的作戰訓練。如果真有趙中尉的命令,便請出示,我讓長水丞保管好,之後再去商量如何借馬。否則,陳湯剛剛赴任就少了一千匹馬,我可不敢承擔後果。”

常惠冷笑一聲:“我再跟你說一次,我馬上要奉旨前往烏孫國,但長安城只有你這裡的戰馬最好,所以才來跟你借馬。你若還是不肯,貽誤了戰機,你就能負責?”

貽誤戰機,這個帽子好大,陳湯不敢戴。

“既然知道不能貽誤戰機,那麼常校尉就該備好手續再來借馬。現在沒有公文,恕陳湯無能為力。”

常惠真火了。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如何坐上這個長水校尉的位置!”

陳湯也摟不住火了。

想當著我的新部下說我善於鑽營?

給他頂回去!

“陳湯忝為長水校尉,乃是陛下垂青、大將軍栽培!此事與借馬無關,但常校尉如果沒有其他事情,就請自便!”

直接給常惠下了逐客令。

常惠一張黑臉給氣得鐵青,青裡透黑,黑裡透紫,煞是斑斕可觀。

一轉身大步離開,屯騎營的幾個手下連忙跟著他走了。

長水丞洪海有些擔心:“校尉,常校尉現在正得聖寵,開罪了他,只怕有不測之禍啊。”

陳湯沒有回答,只是冷笑一聲,向自己的院子走去。

聖寵?多大的聖寵?

皇帝會怎麼慣他?

不知道,不過祖公跟皇帝,那可是布衣之交!能跟皇帝在宣室殿聊大天的,除了祖公還有誰?要說聖寵,那就比比看?

回到院子裡,看見有道月亮門,高高興興走過去欣賞了一陣,轉頭對緊跟自己後頭的長水丞洪海和長水司馬殷富說道:“趕緊滴,命令各屯列隊,本校尉要親自訓話!”

不愧是訓練有素的長水宣曲,加上匈奴人的鞍馬底子,沒多長時間,長水宣曲四千鐵騎都已經整裝列隊。

陳湯騎著長水司馬給自己準備好的烏騅馬,走到佇列前。

“弟兄們,本人陳湯,蒙陛下恩眷,大將軍栽培,現在做了這個長水校尉!咱們今日訓練之前,先給你們交個底!太皇太后的長樂宮長信殿,還有陛下的宣室殿,本校尉是常來常往!所以,弟兄們儘管挺起胸,誰敢對咱們不客氣,咱們就給他打回去!有本校尉罩著你們,只要不理虧,幹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