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硯本就在戶部觀摩學習,是以,他與王錚之間也不是全然陌生的關係,只是這上下級之間的禮數,林硯不敢不遵,

“林硯,這麼早就準備睡了?”

王錚大搖大擺的走進屋子,上位者派頭十足,他雖然在與林硯說話,但是他的眼睛並未在林硯身上停留過,而是一直看向前面裡間的方向,

“回大人,學生對於北地還不是很適應,確實準備早些休息,”

“不適應?哼!你這小年輕竟還不如我們這些老東西硬朗,”

王錚終於看了一眼林硯,見他面色確實不是很好,隨口嗤了一聲,又繼續往裡間走去,

“學生怎能與大人相提並論,若這一路沒有大人的照應,學生都不知倒下多少回了,”

“算你小子識相,早點休息吧,若是身體原因,耽誤了太子殿下的行程,小心你吃不了兜著走。”

“多謝王大人關懷,大人也早點休息。”

王錚說完,並未再理會林硯說的話,他走近裡間,門一關,便熄了裡間的蠟燭。

林硯差點碰了一鼻子灰,不過現在終於可以睡了,他躺上床,在夢中看到了連鈺在信中給他描繪的壯觀的塞上朝陽。

翌日辰時正,使團隊伍已經整裝完畢,待太子在馬車上坐穩,先鋒官一句“出發!”使團隊伍便開始緩緩向前行進。

鎮雲府知府廖飛早已得知太子將在近日抵達鎮雲府的訊息,他早半個月便開始著人對府城內的街坊道路進行清理,

短短几日,之前還時常能在城內見到的乞丐流民,甚至白日裡在路邊牆根處等活計的力士,都不見了蹤影,

府城街市面貌煥然一新,城中百姓也是肉眼可見的喜氣洋溢,

廖飛看著重新煥發生機的鎮雲府,十分滿意,他大手一揮,讓衙差到賬房支取紋銀百兩吃酒去。

眼見太子到達鎮雲府的日子越來越近了,廖飛確是越來越忐忑,

明明已經將府城好好打理了一遍,他卻還擔心府城中是否還有哪裡,是自己沒有注意到的,他想再多派些人去府城巡邏一番時,被府衙的師爺李佑攔住了,

“大人,月盈則虧,水滿則溢,下官認為凡事過猶不及,不若就保持現狀。”

廖飛聽後,重新坐下去思考了一會兒,才點頭同意道,

“師爺說的有理,那本官先去準備一下,免得今日太子殿下到的時候,說咱們鎮雲府怠慢。”

誰知廖飛剛往門外方向走了一步,又被師爺阻止了,

“大人且慢,今日下官著人打聽過使團的腳程,太子殿下到羅元縣時應該要過申時,那羅元縣縣令若是個聰明的,就一定會將太子殿下留下過夜,讓使團明日再行往鎮雲府來。”

“此話怎講?”

廖飛愣了一下,腦子裡的問題也就脫口而出,

“啟稟大人,大人可能是許久不曾去過羅元縣,不記得羅元縣與咱們鎮雲府府城之間有一片山林,不適合夜間行路,若讓太子殿下在路上有個好歹,那他羅元縣可就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李佑微微笑了一下,不緊不慢的跟廖飛解釋道,

“嗯——,不愧是雲家培養出來的軍師,總能先一步想到本官未曾及時想到的地方。”

“大人謬讚了,往事已成雲煙,如今下官作為鎮雲府的師爺,自當是為大人效力的。”

李佑表情古怪的擠了擠臉上的褶子,將頭壓得更低,不再抬頭看廖飛的表情,

廖飛也沒管此時李佑的反應,他此時因為心內一直懸著的的石頭放下,心情一下子變得很好,說話聲音也輕快了不少,

“好極好極,你去吩咐下去,太子殿下明日晌午時分必然到達鎮雲府,讓這幫兔崽子屆時